永夜剧场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黑暗的喉咙等待着闯入者。陆昭明和艾琳站在石阶前,脚下的青砖早已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在潮湿空气中泛起微弱的荧光。
“你感觉到了吗?”艾琳低声问,机械义眼的焦距不断调整,蓝光闪烁如心跳。
陆昭明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正轻轻按在脊椎上的罗盘纹路边缘。那股熟悉的刺痛感正在扩散,仿佛有无数细针沿着神经游走。他闭上琥珀色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中涌入一股腐朽与金属混合的气息——那是献祭的气味。
两人缓步踏入剧场,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剧场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尽头,四周悬挂着破旧的幕布,随风轻轻摆动,如同幽灵的手臂。
艾琳取出怀表,轻轻拨动指针,“这里的空间……不对劲。”
陆昭明点头,诡雾罗盘开始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不规则的电弧。他伸手触碰墙壁,冰冷而粗糙的质感下隐藏着某种脉动,像是心脏跳动的回声。
“存在度解析。”他低声说。
罗盘嗡鸣一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半透明的幽影从四面八方浮现而出。舞台中央,一座巨大的齿轮装置静静矗立,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肉纹路。那些纹路似乎还在缓缓蠕动,像活物般呼吸。
“这是……”艾琳皱眉,“不是普通的机关。”
她靠近齿轮,机械义眼的蓝光扫过表面,忽然,一道红色警告信号在她的视野中亮起。
“危险等级:未知。”她喃喃道,“它……在运行。”
陆昭明的目光落在齿轮底部的一个凹槽处,那里嵌着一块黑色的碎片,形状与他在血肉巨像残骸中发现的符文极为相似。他伸出手,指尖刚一接触,整个剧场顿时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沉睡的存在被惊醒。
地面微微震颤,墙壁上的幕布纷纷掀开,露出隐藏其后的雕像群。那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似人非人,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它们的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人。
“我们被打扰了。”陆昭明轻声道。
艾琳迅速后退一步,袖中弹出一枚微型信号干扰棒,但这一次,空气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敌人的脚步声或咒语。
“不是信徒。”她说,“是别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木偶笑声在剧场深处响起,断断续续,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欢迎……来到永夜。”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穿着破旧礼服的木偶正坐在齿轮顶端,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提线。它的脸孔扭曲,嘴角咧到耳根,双眼却是空洞的黑点。
“你们不该来这里。”木偶继续说道,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内响起。
陆昭明眯起眼睛,右手已经按上了罗盘边缘。他能感觉到,这些木偶并非普通傀儡,而是某种意识的载体。
“是谁操控你?”他问。
木偶歪了歪头,咯咯一笑:“我们在等一个人……他来了,仪式才能开始。”
“谁?”艾琳追问。
木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体关节发出嘎吱作响的声响。紧接着,它猛地跃下齿轮,落地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它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木制结构,更像是某种精密机械。
“杀了他们。”它低声说。
刹那间,剧场两侧的雕像全部动了起来,木偶们从幕布后、从天花板上、从地板裂缝中爬出,数量不下数十,每一个都睁着空洞的眼睛,脸上挂着相同的笑容。
陆昭明毫不犹豫地启动罗盘,三根发光菌丝瞬间从空中浮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一脚踹飞冲来的木偶,同时抓住最近的一根菌丝,身形一闪,出现在剧场另一侧。
“他们在模仿某种模式!”艾琳一边用机械义眼扫描战斗区域,一边喊道,“攻击节奏一致,动作同步!”
“说明控制它们的是同一个核心!”陆昭明回应,他盯着那只最初说话的木偶,心中隐约有种预感——它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关键线索。
他再次瞬移,这次直接出现在木偶身后,手掌按住它的背部。罗盘立刻开始共鸣,一股奇异的能量流入体内。
“能力继承选项:记忆窃取。”脑海中浮现出提示。
他咬牙选择接受,随即一股冰冷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画面闪现——
一位身穿修女服的女子,站在一座巨大的钟楼前,手中握着一把青铜钥匙。她的脸模糊不清,但胸口却清晰地刻着一个名字:
伊莎贝拉。
记忆戛然而止,陆昭明踉跄后退,额头冷汗直流。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枚木偶会让他感到熟悉——它承载的,是一段属于某个机械圣女的记忆。
“你在看什么?”艾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那个木偶……它知道伊莎贝拉的事。”他说。
艾琳的脸色变了,机械义眼的蓝光剧烈闪烁。她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木偶的胸口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低声说,“钥匙碎片?”
陆昭明点点头,正要上前,整个剧场突然剧烈晃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升起一股浓烈的迷雾。
雾气中,一张巨大的人脸缓缓浮现,嘴唇蠕动,吐出一句话:
“欢迎回来,渡厄者。”
陆昭明瞳孔骤缩,罗盘疯狂震动,表面浮现出十二个星座图案,缓慢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陌生的位置。
剧场深处,一道沉重的钟声响起。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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