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农场那片被划入鼎华项目红线的荒地边缘,几家废品收购站和加工厂像一块块顽固的补丁,镶嵌在规划图的版面上。傅璎深知,韩鑫玥提出的环境要求是硬杠杠,迁移工作必须尽快启动。
她带着由自然资源局、环保局和街道办工作人员组成的小团队,首先走进了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塑料加工厂——“向东塑料加工厂”。厂区内弥漫着刺鼻的塑料加热气味,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沾满污渍的工作服忙碌着。
老板徐向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粗壮,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一脸横肉,眼神里透着精明的油滑。听说县里来人了,他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晃出来,手里还夹着根烟。
傅璎压下对刺鼻气味的不适,脸上保持公事公办的微笑,伸出手:“徐老板,你好,我是县里鼎华项目领导小组的傅璎。”
徐向东斜眼打量了一下傅璎,似乎惊讶于她的年轻和性别,只是虚虚一握,便松开手,吐出一口烟圈:“傅局长?听说过,新官上任嘛。怎么,有事?”
傅璎开门见山,将县里的决定和迁移补偿方案的初步设想(主要是按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说了一遍,语气尽量诚恳:“徐老板,县里引进大项目,是为了全县的发展大局,希望你能理解和支持。对于你们厂的损失,县里会按照政策给予合理补偿。”
“补偿?”徐向东嗤笑一声,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傅璎,“傅局长,你跟我开玩笑呢?我这家厂子,虽然不大,但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能赚这个数!”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晃了晃,“你们那点补偿款,够干嘛的?够我重新买地建厂?够我安置这些跟了我十几年的工人?我这机器一挪动,还能不能用了都两说!”
街道办的主任试图打圆场:“老徐,话不能这么说,县里发展好了,大家以后机会更多嘛……”
“少来这套!”徐向东直接打断,态度蛮横,“画大饼谁不会?我徐向东在这地方干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今天这个项目,明天那个规划,最后能成的有几个?让我关厂搬家?行啊!”他双手一摊,一副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除非按我这个价!”他报出了一个远超评估价,近乎天文数字的金额。
傅璎眉头紧蹙:“徐老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补偿标准是县里根据相关政策统一制定的,要公平公正,不可能为你一家开口子。”
“我不讲道理?”徐向东嗓门提了起来,指着傅璎的鼻子,“你们一声不吭就要断我财路,这就讲道理了?我告诉你,我厂子就在这里,营业执照、纳税记录一样不缺!想让我搬?没门!有本事你们就让推土机从我身上轧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工人也围拢过来,眼神不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傅璎知道,面对这种“滚刀肉”式的对手,第一次接触,在对方情绪如此激动、条件如此离谱的情况下,根本谈不出任何结果。强行施压只会激化矛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保持最后的冷静:“徐老板,你的诉求我们听到了。但县里的决心是坚定的,项目必须推进。希望你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还会再来的。走!”
说完,傅璎不再多看徐向东一眼,转身带着团队成员,在一片嘈杂的机器轰鸣和徐向东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声中,快步离开了这家充满敌意的加工厂。
第一次动员搬迁谈话,彻底失败。傅璎坐回车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知道,啃下徐向东这块硬骨头,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周全的策略,以及,可能需要更强硬的手段。
省城西郊·金鼎尊邸
在省城西郊,金鼎尊邸是顶尖财阀千金们量身打造的权力圣殿。
更是千金大小姐们运筹帷幄的私人行宫。在此举办的每一场派对,达成的每一笔交易,都无声地强化着这个圈层的权力法则与尊贵气派,将极致的奢华,锻造成日常的底色。
白慕雅领着唐宁和黄雪琪穿过那道气势恢宏的锻铁大门时,一阵混合着泥土与花香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眼前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修剪得一丝不苟、如绿色天鹅绒般的广阔草坪,一条可容数车并行的宽敞车道蜿蜒其中,路面由浅灰色的天然石板铺就,缝隙间点缀着顽强生长的青草。车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翠竹林海,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带来山林特有的清幽与宁静。远处,一道人工瀑布如白练般从假山顶端倾泻而下,水声潺潺,在夕阳余晖中映出粼粼金光。瀑布下方,一片繁花似锦的圆形花坛色彩斑斓,鸢尾、玫瑰、郁金香争奇斗艳,以低矮的翠绿木栅巧妙地与一方波光粼粼的广阔池塘隔开,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悠然游动。
靠近别墅主入口的两侧,是一条精心设计的盆景长廊,紫砂盆中栽种着形态各异的松柏、红枫,它们被修剪得极具艺术感,仿佛凝固的自然诗篇,空气中时刻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淡雅芬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