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耽搁,在云澈的意念指引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峡谷深处更加浓郁的星雾之中。
星雾迷蒙,可视范围不足十丈。雾气并非水汽,而是一种掺杂了星辰微粒与特殊能量的氤氲之气,不仅能干扰视线与神识,更有一种轻微的致幻与迟滞效果。凌清雪以太阴寂灭道韵护住二人,灰蓝色的光晕将星雾排开少许,同时其寂灭特性也能一定程度上化解雾气的负面效果。
行出约莫三十里,周围景色越发诡谲。怪石嶙峋,形态各异,许多岩石表面生有能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或菌类,在雾中影影绰绰,如同鬼魅。偶尔有细微的、仿佛虫豸爬行的窸窣声传来,但神识扫过,却空无一物,更添几分阴森。
“左前方五十步,岩壁裂缝。”云澈的意念传来。
凌清雪依言靠近,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中,发现了几株通体晶莹、宛如蓝色水晶雕琢而成、叶脉中有点点星辉流动的奇异小草,正是星髓草!而在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数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在缓慢游移,正是星隐虫。
“我来!”司徒月主动请缨,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冰蓝剑气化作数道细若游丝的冰线,悄无声息地探入裂缝,精准地将几株星髓草齐根切断,又以寒气瞬间封住断口,防止灵气流失,同时剑气轻轻一震,将靠近的几只星隐虫冻成冰渣。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惊动潜伏在更深处的虫群。
“干得不错。”凌清雪赞许地点头,接过被封在薄冰中的星髓草,收入储物袋。
“嘿嘿,小意思!”司徒月有些得意。
“继续,东南方向,约七十里,有一处枯木林。”
两人继续前行。越往深处,星雾越浓,地面的植物也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色的、如同铁锈般的泥土,散发出淡淡的金属腥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意,令人肌肤隐隐刺痛。
“是剑意残留,越来越强了。”凌清雪神色凝重,将太阴寂灭道韵凝聚于身前,化作一面无形的剑意屏障,抵御着空气中无形的锋锐切割。
又前行二十余里,一片枯死的树林出现在眼前。所有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焦黑、干枯的状态,没有一片树叶,枝干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巨爪,指向雾蒙蒙的天空。而在树林中央,一株格外高大的枯木上,缠绕着一根灰白色、如同玉石般温润、却散发着淡淡生机的藤蔓——玉骨藤。
然而,就在玉骨藤扎根的枯木主干上,一道清晰可见的、贯穿了整个树干的剑痕,正散发出凌厉、沧桑、带着浓浓不甘与战意的残余剑意!正是这股剑意,笼罩了整片枯木林,也滋养了这株奇特的玉骨藤。
“这道剑意……至少是化神期剑修所留,而且其属性……与七星剑宗的星辰剑意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霸道。”云澈的意念带着一丝惊异,“看来,此地曾发生过大战,有七星剑宗的前辈高手在此陨落坐化,其剑意经年不散,反而与玉骨藤这种疗伤圣物形成了奇特的共生。”
“化神剑意残留……”司徒月咂舌,她感觉自己的玄霜剑气在这股剑意面前,如同溪流面对大海,根本不敢靠近。
凌清雪凝视着那道剑痕,灰蓝色的眸子中星墟流转。她能感觉到,这道剑意虽强,但毕竟是无主之物,历经岁月消磨,已不复当年威能,更多的是其“意境”的残留。她所修的太阴寂灭剑道,讲究包容转化,或许……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靠近。”凌清雪叮嘱一声,缓步走向枯木。每走一步,空气中的锋锐剑意便强盛一分,如同无数细小的剑刃切割着她的护体道韵,发出“嗤嗤”轻响。
在距离枯木十丈处,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月华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剑中,沉入自身对“寂灭”与“太阴”的理解。
渐渐地,她周身灰蓝色的太阴寂灭道韵开始变化,不再强硬地抵抗那股残留剑意,而是如同流水般,缓缓“浸润”进去,尝试着去理解、去包容、去同化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星辰、锋锐、不甘、乃至最后一丝归于寂灭的意境。
这是一个极为凶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股强大的剑意反噬,神魂受创。但凌清雪心志坚定,对剑道的理解也因古神馈赠与云澈苏醒而更上层楼,竟真的让她捕捉到了那股剑意残留的一丝核心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剑光一闪。手中月华长剑轻轻向前一点,点在了虚空某处,那里正是那股残留剑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
嗡——!
整片枯木林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道贯穿树干的剑痕骤然亮起刺目的星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其中蕴含的凌厉与不甘之意,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为一片平和、释然的星辰辉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笼罩林地的锋锐剑意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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