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们还愣着,没等回答,直接转身走向广场边那辆新装了防溅罩的便民餐车。扫码,付灵石,锅子端出来时红油正咕嘟冒泡,牛肚片在汤里翻滚,麻香混着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都来了,不吃顿热乎的怎么行?”我把锅放在长椅旁的小桌上,又递出五双筷子,“这可是魔尊亲批的‘民生头号工程’试点项目。”
女修第一个接过碗,手指有点抖。她盯着锅底翻腾的辣椒,轻声问:“你……真的靠这些,改变了整个魔界?”
“靠的不是火锅。”我夹起一片牛肚涮了涮,“是人愿意说话。”
我指了指旁边立着的大玉简屏,上面还在滚动更新百姓提案。最新一条写着:“建议给巡逻傀儡配保温杯,冬天执勤不手冷”,点赞数已经破三千。
“你们刚才看到的孩子画画、提建议、搞发明,背后是一套‘听得见的声音’机制。”我咬了一口牛肚,嚼了两下才说,“以前没人信魔族能讲理,可我发现,他们只是没机会表达。”
白袍青年皱眉:“可魔界本是弱肉强食之地,你这样……不怕失控?”
“怕啊。”我放下筷子,“所以我从没想‘控制’它,只想让它‘运转’。就像这锅底——辣是刺激,麻是反馈,油是润滑,少了哪个都不香。”
法师低头看着碗里的残渣,忽然开口:“制度依赖人心,终有崩坏之日。一旦有人不再相信你说的那一套,秩序怎么办?”
“那就换一套。”我说,“我不是神,也不是圣人,我只懂一点:让人觉得做事有意义,比逼他们听话管用。”
我讲起最早推“五星好评系统”的事。那时候赤燎听说要用点赞数评绩效,差点把报表撕了。
“他说魔兵上战场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被夸。”我笑了一声,“可后来有个新兵,在边境站岗三个月,第一次收到居民送的热汤,还附了张纸条写着‘五星好评,辛苦了’。他回来那天,走路姿势都变了。”
刺客冷冷道:“没有武力震慑,秩序不过是幻象。”
“那你告诉我。”我看着他,“现在魔界巡逻队最怕什么?”
他一愣。
“不是敌人。”我点了点玉简屏,“是月底考核评分低于三颗星。上个月西区小队因为帮老人修阵法耽误巡逻,被扣了服务分,全队主动加班补工时。他们怕的不是罚,是丢脸。”
白袍青年握剑的手松了些。
“你们斩妖除魔,是为了天下太平。”我把空碗推到一边,“可如果太平只是强者划定的牢笼,那和地狱有什么区别?我做的,不过是让每个普通魔族也能活得有尊严。”
风忽然大了些,铃铛响了一串。我抬头看了眼议事殿方向。
玄烬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他站在高台阶上,背对着晚霞,看不清表情。但我看见他抬起手,像是要扶一下衣领,最后只是轻轻放下。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法师低声说:“可外面不会永远太平。仙界资源紧缩,妖族边境冲突不断,佛门也在收紧通道。你这套方法,能扛得住真正的威胁吗?”
我没急着答。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空白的:“我也有很多不懂的。比如仙界为何千年不变?妖界为何拒绝通商?你们的世界,有没有像我这样的‘异类’试图改变什么?”
他们互相看了看。
白袍青年苦笑:“有。但我们称他们为‘叛逆者’,而非‘建设者’。”
“为什么?”
“因为他们挑战的是规则本身。”女修说,“而规则,是由最强者书写的。”
“所以你们的世界,不允许普通人说话?”我问。
“不是不允许。”法师摇头,“是没人相信普通人的话有价值。”
我记下这句话,笔尖顿了顿:“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互相借鉴。”
“你怎么做到的?”刺客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一个不会法术的人,凭什么让这么多魔族听你的?”
“我没让他们听我的。”我说,“我只是搭了个台子,让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声音。谁提的主意好,谁就能得积分、换资源、孩子上学加分。这不是我在命令谁,是他们在选择要不要参与。”
“可万一有人利用这个系统呢?”女修问,“比如散布谣言、刷虚假好评?”
“当然有。”我点头,“上个月就有人伪造十户人家签名,想骗走一批建材。结果被邻居举报,系统查实后直接封号三年,连带家族贡献值清零。现在大家都明白,作假成本太高,不如老老实实干活。”
白袍青年看着远处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画设计图,其中一个举着草稿喊:“这个排水口加个过滤网,我妈说厨房不会再堵了!”
他忽然说:“我们那边的孩子,七岁就开始背心法口诀。”
“这边的孩子七岁开始学写提案。”我接道,“昨天还有个五岁小孩提交‘增加滑梯高度以提升冒险体验’,附了力学分析草图,虽然数据全错,但创意分拿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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