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公司，白蒙蒙，许安，杨开，都像一场遥远的梦。等醒来时还有些挥之不去的惆怅。才怪!
张言旭狠狠的在心里吐槽着，我好不容易混到毕业，混完大学，混成房有车工作稳定的三有群体，你喊我从新来?就算再年轻十岁也莫得可能。
张言旭扶着栏杆往下看，底下是操场和升旗台，两个学生悠闲的坐在操场边的石凳上，一个对着一个，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讲着什么，还有好几个围在篮球架前打篮球。蓝衣服那队看样子输的很差。和大多数学校没有区别。依照他多年看电视电影的经验，做梦可以在巨大刺激的前提下苏醒，而这个巨大刺激包括但不限于“爆炸”“高空坠落”“溺水”等等。虽然他一个也不敢。
开玩笑，小命可是自己的。要是真能醒还好，要是不很能，难道要在梦里瘫痪到90岁吗。
“你还好吗。”一道温柔亲昵的女声从身旁响起，一个下半身穿着白色长裙，上半身套着校服T恤的马尾女生歪着脑袋无声的递过一包清风的卫生纸。
张言旭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下课铃已经响了，原本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做一团，结伴去食堂吃饭了，只有自己还傻站着。刘海被炎热天气所导致的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额头上相当不舒服。
张言旭接过纸巾胡乱的道了一声谢，刚打算先擦擦眼镜镜片，却发现自己没有戴，一时愣住。
这已经是多久没戴眼镜还能看的这么清楚了。
“愣着干嘛，擦啊”女孩又开口。
张言旭这才有空往女孩那边看。没记错的话。她是张言旭的同桌，顾可，也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张言旭以前就读的学校没有同桌这种东西，都是独立桌椅一个一个排着坐。梦里这个不一样，不仅有同桌，还是张言旭只在学校传说里见过的，把好学生安排在怀踝生同桌，让好学生带着坏学生学习的离谱操作。
顾可就是那个好学生。
张言旭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顾可，顾可也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张言旭谁都没有主动移开视线。
“张言旭!你还没走啊”最开始推了推张言旭的陈延海远远的上来打招呼“走一起吃饭去。”
陈延海和张言旭的成绩实属半斤八两，差不太多，也因为这个两人私交不错。顾可就这样看着陈延海拉走张言旭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立在原地。看的张言旭心里一阵忐忑，这家伙，该不会想说让我好好学习吧?
等有空再说，我得说清楚，张言旭想着，自己原本成绩不错，也没遇到过这种对于好学生带坏学生的方式，不过打从心底里，张言旭也从不赞同这种方式，用好学生带坏学生学习只会影响好学生的成绩。即使遇上责任感爆棚的好学生打心底里希望坏学生变好，也只要一换座位坏学生就会回到原地。
此时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时候，5个打饭窗口都挤满了排队的人群，张言旭拿过餐盘刚打算去人少的地方排队。被陈延海拖住，他远远一指:“走那个。那个窗口菜最好。”
张言旭看了看比其他4个明显人多出一截的窗口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排完了队，张言旭握着来之不易的麻婆豆腐，青菜，青椒炒肉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煮的白汤，正打算落坐，又被陈延海往前一拉，汤差点撒了张言旭一身。“不能坐着。这是病毒”
只待张言旭站稳脚跟“什么病毒”
陈延海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人坐着吃饭头发油乎乎的一个校服短发女生没有说话。
她那头前后不齐参差不齐的短发看上去并不出自理发师之手，倒像自己胡乱剪的，只是剪的实在是烂，也过短了一点。远远看上去还以为是个小个子男生。
一条明显肥大不适宜的男士牛仔裤，和脏兮兮的校服上衣，一个人坐在乌漆嘛黑的地方啃着一个油乎乎的馅饼。配着粘着乌黑污渍杯子里的免费白开水。
“好脏”陈延海远远说了一句，拉着张言旭快步走开了。
“尝尝我的五花肉”陈延海夹了一筷子肉热情的放到张言旭碗里。张言旭想要拒绝又搞不懂他们平常是不是都这么吃的一时愣住。
陈延海也没在意夹完菜又从张言旭碗里扒走一大半麻婆豆腐，自顾自扒起自己盘子里小山一样的菜。
“我同桌蒋雨真的超级烦人，”陈延海边吃边说，口水几乎喷到张言旭碗里，张言旭不动声色握住盘子后退一步。把陈延海刚夹来超肥的五花肉默不作声的落在盘子外面。
“你站走廊以后没人和我说话，我就一个人拿着本子写写画画，蒋雨突然就拿笔打了我一下，我根本没得罪她。简直莫名其妙。”
“她也许是想让你好好学习。”张言旭胡乱说着。一口吞咽起了碗里的辣椒炒肉。熟悉的味道几乎感动的张言旭快要落下泪来，自从毕业以后，他再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菜了。学校食堂里的炒菜师傅都是一家出来的吗。为什么师傅的水准都是差不多的难吃。
“闲的她。”陈延海面带不屑“有什么好搞的。我的成绩就这样。爱过不过。考不上高中我就跟我大伯去城里打工。”
“不管怎么说，高中还是要上的吧”张言旭又扒了口汤，砸吧砸吧嘴。味道不错。和水差不多。
“读了高中出来也得打工，读了大学出来也得打工，读了硕士，研究生。博士生海归人生就是要打工，我早打工几年胜过好多人。”陈延海讲着自己的熊伟大志“我大伯在城里开了个超市。我打算跟着学几年。等挣到钱回老家开个一样的。”
张言旭也懒得多说些什么，这是他人的未来。他有自我决定的资格。况且张言旭还仍然觉得自己正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等醒来就会伴着消毒水的味道坐在医院病床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张言旭肯定看不到结局。也没必要为梦中的事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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