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裹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黑布包。他们在门前轻叩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人影一闪而入。
诸葛俊没动。他知道现在冲进去什么都抓不到。
但他记住了时间——每夜子时三刻,准时出现。
他起身离开,顺手买了碗热汤面,在街角慢慢吃完。摊主是个老头,见他吃得慢,主动搭话:“这位爷面生啊,是来找人的?”
诸葛俊摇头:“路过。”
“哦。”老头压低声音,“那你可别往那屋去。听说里面在搞什么‘共财会’,几个人凑钱做生意,赚了大家分。听着像好事,可咱这儿祖祖辈辈都是自己挣自己花,哪有把钱交给别人管的道理?”
诸葛俊放下筷子:“有人真把钱交进去了?”
“怎么没有!西街卖豆腐的老李,前天就把半年攒的八两银子投了进去,说是一年能拿四成利。嘿,比存钱庄划算多了。”
诸葛俊没说话,结了账,转身离去。
回到宫中,他立即召来密探首领。
“明天开始,凡是进入那屋子的人,都要登记姓名、住址、投入金额。我不动他们,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我要看得清清楚楚。”
“是。”
“另外,找几个可靠的老商户,让他们悄悄放出风去——就说朝廷准备对私人借贷收重税,查得也严了。”
“您是要逼他们露底?”
“不是逼。”诸葛俊淡淡道,“是让他们慌。一慌,就会犯错。”
密探领命而去。
深夜,烛火微晃。
诸葛俊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三张纸:一张是借贷记录摘要,一张是“共财会”成员名单,最后一张是他亲手绘制的资金流向草图。箭头从南城七处宅子出发,指向市集、药铺、布行,最后汇聚成一条粗线,直指城外某处未标注的地点。
他盯着那条线,久久未动。
窗外,一阵风刮过,吹开了半掩的窗扇,一张纸被卷起,飘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正是那张草图。目光落在末端空白处,他忽然提笔,写下四个字:**犹太金融**。
然后重重圈住。
远处,更鼓敲过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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