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传入太极殿时，殿外正刮着北风，吹得檐角铜铃一阵乱响。诸葛俊站在沙盘前，手指还停在丹水渡口的位置，指尖沾了点朱砂，把那片水域染得更红了些。
“薛仁贵已率五千骑星夜驰援，预计明日拂晓抵达。”传令官喘着气，“阳邑守将弃城后逃往南陵，百姓尚未骚乱。”
诸葛俊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几个字：“岳飞、薛仁贵、房玄龄、魏征，即刻入殿议事。”墨迹未干，便有亲卫取走，快马送出宫门。
不到半个时辰，四人已列于殿中。
岳飞身披铁甲，大步跨入，抱拳行礼：“末将听闻晋军前锋逼近丹水，是否即刻调主力北上？我愿亲率三军，迎头痛击！”
薛仁贵紧随其后，目光灼灼：“若让我带轻骑绕道东山，可断其粮道，逼其回撤。”
诸葛俊看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坐回主位。“你们都想打，这很好。但这一仗，不能急。”
他站起身，走向沙盘，手一指秦岭山脉：“司马梦带六十万大军南下，声势浩大，可她走得越快，补给就越难跟上。她现在占阳邑、逼丹水，是想逼我们仓促应战。咱们要是真冲上去硬拼，就算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岳飞皱眉：“可若放任不管，让她一路推进，边境诸城岂不尽数沦陷？”
“不是放任，是引。”诸葛俊嘴角微扬，“我要她觉得，我们怕了，慌了，只能节节后退。等她深入蜀境三百里，粮道拉长，士卒疲惫，那时再动手，才叫一击毙命。”
薛仁贵听得眼睛发亮，却又压住情绪：“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总不能看着她横冲直撞。”
“当然要做。”诸葛俊拍了下手，两名军吏抬进一幅巨图，铺展于地。正是蜀北全境山川要道图，红线标注多处关隘。
“岳飞。”他沉声道，“你为左大帅，领兵二十五万，驻守秦岭东道。七隘三关，由你亲自布防。记住——只守不攻，诱敌深入。若有违令出击者，军法从事。”
岳飞抱拳领命，虽不甘心，却知主帅已有全局之谋。
“薛仁贵。”诸葛俊转向另一侧，“你为右大帅，率二十五万兵马屯于陇南，扼守赤溪谷与黑石坡。一旦敌军主力越过青崖岭，你即刻出兵，切断归路，形成夹击之势。”
薛仁贵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必不让一人逃回晋境！”
诸葛俊点头，随即看向房玄龄与魏征。
“此战不仅是前线之争，更是国力较量。魏征，你主管户部、工部，即刻设立战时粮道司，推行轮运制。每十里设驿，五里设哨，确保前线粮草不断。若有延误，不论官职，斩立决。”
魏征肃然应诺：“臣已命各州清查存粮，优先供给边军。春耕虽受影响，但可分批错峰耕作，不至于误农时。”
“好。”诸葛俊又转向房玄龄，“你掌内政监察，调动锦衣密探，监控各地豪强动向。晋国素来擅长策反，此次倾国而来，必会暗中联络地方势力。若有通敌者，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房玄龄抚须：“老臣已在成都周边布下三重眼线，只要有人私通外敌，不出三日便可收网。”
诸葛俊这才稍缓神色：“此外，即刻发布《安民诏》，说明此次战事因晋女主挑衅而起，非我主动生衅。百姓只需安居乐业，朝廷自有应对。不得散布谣言，不得哄抢物资，违者以军法论处。”
众人齐声应是。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沙盘旁的铜漏滴答作响。
诸葛俊踱步至窗前，望向北方天际。云层低垂，似有雷雨将至。
“你们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他忽然开口。
几人面面相觑。
“不是她的兵力，也不是她的速度。”他回头，眼神锐利，“是她打出‘活捉诸葛俊’的榜文。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她是冲着我来的。这意味着——她不怕损耗，不怕代价，哪怕六十万人只剩一半，只要能抓到我，她就觉得值。”
岳飞沉声问：“那我们……真要一直避战？”
“避？”诸葛俊笑了，“我不是避，是在等。等她把自己的阵型走乱，把自己的粮道拉断，把自己的士气耗尽。等她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我们再从两边杀出来，把她包成一团饺子，连皮带馅，全吞下去。”
薛仁贵忍不住笑出声：“那这女帝，可就成了锅里的汤圆了。”
“不错。”诸葛俊也笑，“还是煮糊的那种。”
众人皆笑，殿中紧绷气氛为之一松。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疾步闯入，跪地禀报：“启禀丞相！晋军先锋已破丹水浮桥外围两道防线，守军告急！另有一支奇兵伪装成商队，试图潜入汉中腹地，已被我巡哨截获，为首者携带密信，直通巴郡某县令。”
诸葛俊眉头一挑：“看来她不止想打正面，还想玩阴的。”
他转头对房玄龄道：“那个县令，立刻软禁，查他三个月内的所有往来文书。凡是与此人有过接触的官员，全部列名上报。”
房玄龄点头：“明白。这次，咱们先把老鼠洞堵死。”
诸葛俊又对魏征说：“加快粮道调度，尤其汉中一线，必须提前储备足够三月之用的军粮。另外，开放官仓，允许民间以劳役换粮，既稳民心，又补人力。”
魏征拱手：“臣这就去办。”
诸葛俊最后看向岳飞与薛仁贵：“你们回去后立即点兵，但不要急着开拔。先让将士们吃饱睡足，养精蓄锐。等我一声令下，再出发不迟。”
二人抱拳告退。
殿中只剩下诸葛俊一人。
他重新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竹签，轻轻插在阳邑以南三十里的荒原地带，那里是一片开阔地，两侧高山夹峙，唯有一条窄道通行。
“就在这里。”他低声自语，“只要你敢继续南下，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进得来，出不去。”
他伸手摸了摸沙盘边缘的一块凸起石头，那是工匠特意留下的地形标记，象征一处天然伏击点。
手指刚触到石面，殿外忽有一阵急风卷过，吹得烛火剧烈晃动，一道影子猛地投在沙盘上，像极了一支军队正在推进。
诸葛俊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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