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李曳感觉到身体一轻，仿佛从高空坠落。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绿色——那是树木的枝叶，在眼前飞速掠过。
“砰！”
四人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李曳闷哼一声，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生命力损耗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柳如烟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小狐狸急促的喘息。
但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了。
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
在彻底昏迷前，李曳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远处……似乎有流水的声音。
安全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那是小狐狸的手，掌心传来温润的妖力，试图稳住他即将消散的生命气息。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主人！”
小狐狸跪在李曳身边，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焦急。她将双手按在李曳胸口，掌心涌出银白色的妖力，那妖力如流水般渗入李曳体内，试图修复他受损的生命本源。
但效果甚微。
李曳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冰冷，只有胸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将身下的落叶染成暗红色。
“让我来。”
柳如烟推开小狐狸，跪坐在李曳另一侧。她的双手结印，青色的木属性灵力从掌心涌出，那灵力带着勃勃生机，如春雨般滋润着李曳干涸的经脉。她能感觉到，李曳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生命力更是损耗严重，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不行……这样不够。”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根基受损了，普通的灵力滋养治标不治本。”
商女持剑站在三人外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脸色同样凝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虚空穿梭的距离有限，魔道联盟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
这片山林的上空，被茂密的树冠遮蔽，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零星的蓝天。但商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那是追兵逼近的预兆。
“主人需要灵药。”小狐狸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最好是能补充生命本源的灵药。我知道几种妖族常用的疗伤草药，但这片山林……我不熟悉。”
柳如烟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精血滴在李曳唇边。
那滴血泛着淡淡的青光，蕴含着柳如烟本源的木属性生机。精血渗入李曳口中，他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然昏迷不醒。
“如烟姐，你这样会损伤自己的根基！”商女惊呼。
“管不了那么多了。”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如果李曳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狐狸看着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突然站起身，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摆动。她的耳朵竖起，仔细聆听着山林中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鸟兽的啼鸣声……还有，更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小狐狸低声道，“三个方向，至少二十人，都是凝气期修士。领头的……有一个筑基期。”
商女脸色一变：“这么快？”
“虚空穿梭的波动太明显了。”小狐狸苦笑，“那个阵法师，一定追踪到了空间残留的痕迹。我们最多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柳如烟抱起李曳，试图站起来，但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刚才那滴精血，消耗了她太多本源。
“我来背主人。”小狐狸伸手接过李曳。
她的身形娇小，但力量却出乎意料的大。她将李曳背在背上，用一条尾巴缠住他的腰，固定住他的身体。另外两条尾巴则警惕地竖在身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往哪个方向走？”商女问道。
小狐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的鼻子微微抽动，捕捉着空气中的各种气味——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香、远处野花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那边。”她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向，“我闻到了灵药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补充生命力的灵药。而且那个方向，没有追兵的气息。”
“走！”
商女毫不犹豫，持剑开路。
柳如烟跟在小狐狸身边，一只手扶着李曳，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结印施法。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四人迅速穿过茂密的山林。
脚下的落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光线也越来越暗。参天古树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头气味和潮湿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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