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这种级别的案子,一旦被抓,绝对是从重、从严、顶格判决。
根本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牢底坐穿,都是最轻的结果。
秃鹫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苏晚晴骗了。
她根本不是带他做一桩“安全、低风险、拿钱快”的买卖。
她是带他,一起跳进了一个万丈深渊。
是拉着他,一起惹了这一辈子,最惹不起的人。
“苏晚晴。”
秃鹫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里面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恐惧。
“你行啊。你可真行。”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孩子是谁,你就知道他父母是谁,你就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我们两个人都死定了。
可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和我透露过。你就这么骗着我,让我帮你冲在前面,让我当众去抢孩子,让我把所有风险都扛在身上,是吧?”
“我没有逼你。”苏晚晴冷冷开口,
“合作是你自己答应的,钱是你自己要赚的,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事情成了,你和我说这些,晚了。”
“晚了?”秃鹫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晚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现在知道晚了有什么用?海宁陆家的孩子,我们也敢抢?我们现在不是在拐卖孩子,我们是在找死!”
“陆家就算再有势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我们。”
苏晚晴的语气依旧冷静,“只要我们现在立刻找地方藏起来,不露面、不联系外界、不用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躲个三五天,等我们把孩子转手,钱拿到手,立刻离开江城,谁也找不到我们。”
“躲?往哪躲?”秃鹫低吼道,
“陆家想找人,整个江城,就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三五天?别说三五天,他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整个江城翻过来!我们现在开的这辆车,就是个活靶子!只要在路上多停留一分钟,我们就多一分钟被抓到的风险!”
他越说,越焦躁,越说,越后怕。
一想到自己抢的是陆家的儿子,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追捕、是毫无悬念的重刑、是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头的牢狱之灾,他就浑身发冷,手脚都有些发紧。
他贪钱。
可他更怕死。
更怕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停车。”
秃鹫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停车!”
苏晚晴皱起眉:“你干什么?”
“我让你停车!”秃鹫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现在立刻靠边停车!这桩买卖,我不做了!”
苏晚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了。”秃鹫一字一句地重复,眼里带着决绝,
“这孩子我不碰了,这钱我也不赚了。我现在就下车,剩下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去干。你想报复,想送死,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拉着我一起陪葬。”
他终于清醒了。
在知道孩子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所有的贪念,都被恐惧彻底压了下去。
和命比起来,钱一文不值。
和一辈子的自由比起来,这一笔买卖,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他现在只想立刻抽身,立刻离开这辆车,立刻离开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哪怕之前的风险都白冒了,哪怕什么都得不到,他也认了。
他不想因为苏晚晴的私人恩怨,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毁了。
苏晚晴听到这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现在想走?秃鹫,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孩子是你当众抢的,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你的脸、你的动作、你的身形,全小区的人都看到了。
警方现在已经在全城搜捕你这个抢孩子的嫌疑人。你现在下车,你觉得你能走到哪里去?你觉得你能平安脱身?”
“你只要一露面,一被人认出来,立刻就会被抓。到时候,你觉得你说你不做了,你后悔了,警方就会放过你?”
“抢孩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秃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晚晴说的是实话。
句句都是实话。
他比谁都清楚,从他冲出树荫、抢走孩子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已经上了贼船,再也下不去了。
就算他现在把孩子放下,就算他立刻去自首,他犯下的事,也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他心里的怒火、恨意、恐惧,就越是汹涌。
所有的源头,都是苏晚晴。
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欺骗他、隐瞒他、利用他,把他当成一把刀,冲在前面,替她完成复仇,却让他一起承担这万劫不复的风险。
“是你骗我在先!”秃鹫低吼道,
“苏晚晴,要不是你从头到尾瞒我,要不是你骗我说这孩子没背景、没风险,我就算再贪钱,也绝对不会碰陆励城的儿子!
是你把我拉下水的!现在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等死?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和你吵。”苏晚晴冷冷道,
“现在车子不能停,路不能回头。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继续往前,先找地方躲起来,把孩子送走,拿钱离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选。”
“我不相信你。”秃鹫直接道,
“我现在再也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谁知道你接下来,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谁知道你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把我卖了,自己脱身?”
两人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塌。
车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之前的默契配合,荡然无存。
只剩下互相猜忌、互相指责、互相怨恨。
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如此。
苏晚晴知道,现在不能和他彻底撕破脸。
在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之前,在彻底摆脱追捕之前,她还不能和他完全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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