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了两个钟头。
最终以苏明远咬牙妥协、亲口承诺三天之内必定离婚、一定会娶李娇娇进门，才连哄带骗、连拉带拽地将人强行拖出了别墅。
李娇娇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沙发上的苏母，投去一个得意、嚣张、恶毒至极的眼神，那眼神，彻底碾碎了苏母最后一丝尊严，最后一丝生气。
大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满地散落的照片和文件，倒地碎裂的茶杯果盘，凌乱不堪的茶几。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屈辱感、恶心感，还有妻子死寂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让苏明远终于回过神来。
他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丝心虚，却唯独，没有半分愧疚。
他缓缓走到苏母面前，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泪流满面、心如死灰的模样。
声音干涩，勉强挤出几句薄情寡义的辩解，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再次扎进苏母的心口。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就是一个外面的女人，贪心不足，蓄意碰瓷讹诈我，我跟她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没有半点真心，更没有想过要毁了这个家。”
“一时糊涂？”
苏母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平静得如同一个已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明远，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情绪。
“苏明远，三十年夫妻，我陪你低声下气，陪你熬人情世故，陪你守着苏家的体面。我陪你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手握权柄、风光无限。”
“我帮你养女儿，教她端庄体面，不让她丢你的脸；我帮你照顾老人，送终尽孝，从没有过半句怨言；
我帮你在官场太太圈里周旋，维护你的名声，维持你顾家正派的人设，一辈子谨言慎行，没给你丢过一次人，没拖过你一次后腿。”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在外面包养女人两年，给她买房买车，给她转巨额钱款，让她怀了你的儿子，还让她挺着肚子，在大年初二这样团圆的日子里，闹到我面前，羞辱我，逼我退位让贤。”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平静一分，绝望就深一分。
“苏明远，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从骨子里，就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你心里从来只有你的前途，你的名声，你的儿子，从来没有我，没有这个家，没有我们的女儿。”
苏明远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底最后一丝心虚也消失殆尽，索性破罐子破摔，恼羞成怒，语气也硬了起来，冷漠、绝情、自私，暴露无遗。
“事已至此，你再纠结这些，再哭再闹，还有什么用？”
苏明远皱着眉，语气冰冷，满是不耐，
“闹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晚晴有什么好处？对苏家有什么好处？
一旦这件事闹到纪委，闹得人尽皆知，我的前途彻底毁了，你们母女俩，也跟着一起身败名裂，在整个申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身败名裂？”苏母轻轻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汹涌而出，笑得悲凉，笑得绝望，笑得歇斯底里，又笑得心如死灰。
“苏明远，你现在知道怕身败名裂了？你在外面养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给她转钱买房、挥霍无度的时候，怎么不怕？你让她怀孩子、纵容她闹上门、羞辱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个家，这份体面，你的前途，不是我毁的。是你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全部毁掉的。”
苏明远脸色铁青，不想再跟她纠缠，也不想再听她的指责，他现在满心都是如何稳住李娇娇，如何压下这件事，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直接抛出了那个最残忍、最绝情、最能碾碎苏母的决定。
“李娇娇肚子里的，是我的儿子，是苏家唯一的根，我必须保住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闹大我就完了，苏家就完了。”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唯一能保住所有人体面、保住我前途的办法，就是我们离婚。”
“离婚之后，我立刻娶李娇娇进门，稳住她，这件事就能彻底压下去，不会外传，我的前途能保住，苏家的体面也能留住。”
“财产我会分你一部分，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安稳稳过日子。晚晴也这么大了，她懂事，能理解我的难处，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看着苏母死寂的脸，冷冷地说：“你就当，成全我，也成全苏家。”
成全他？
成全他抛妻弃女，成全他另娶新人，成全他用三十年发妻的尊严、人生、一辈子的坚守，换他的前途，换他的私生子？
苏母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十年、付出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无比恶心，无比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没有再争辩，没有再哭闹，没有再质问，只是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轻轻、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轻得像一阵风，却碎了她整整一辈子的人生。
“好。”
“我跟你离婚。”
心死了，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守了半辈子的婚姻，半辈子的家庭，半辈子的体面，早就被这个男人，碾得渣都不剩了。
离婚，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明远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觉得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完全没有在意，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被他彻底逼死，灵魂尽碎，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从他说出“离婚”两个字的那一刻，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苏家，彻底完了。
而这一切，刚刚从外面拜年回来、推门走进客厅的苏晚晴，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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