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分,陆励城的手机骤然响起。
那一瞬间,整个客厅死寂一片。仿佛嗅到了希望……
所有人同时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的手机上,呼吸全都停了。
二姨浑身发抖,几乎要站不稳。
林薇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连空气都变得紧绷、发烫、扣人心弦。
陆励城接起电话,神情依旧沉稳,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嗯。”
“继续追。”
“他想出境?立刻封锁机场、高铁站、客运站。”
“资金到哪了?……境外接口?给我卡住,哪怕多一分钟,都不能放出去。”
他语气平静,却每一句都带着雷霆之力。
几十秒的通话,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挂断电话,陆励城缓缓抬眼。
二姨踉跄着站起来,声音抖得不成调:“陆、陆书记……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陆励城目光平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人找到了,在邻市。
但他已经买了今晚八点的出境机票,正往机场赶。
资金刚刚抵达境外中转账户,差十三秒,就会彻底转出,追不回来。”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二姨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被二姨夫死死扶住。
“差、差十三秒……”她脸色惨白,“那钱……钱呢?”
“被我下令强制冻结拦截,卡住了。”陆励城语气沉稳,“一部分已经冻结,另一部分,经侦正在跨境协追,一秒都不会松。”
“人呢?!人抓到了吗?!”二姨疯了一样追问。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已经派出抓捕小组,全速赶往机场拦截。”陆励城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正在收网,耐心等待!”
希望的火苗又微弱了起来……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窗外的太阳从东挪到西,阳光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
晚上六点半,宋姨轻声过来:“晶晶,饭都好了。”
陶母李秀兰也连忙招呼:“先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
二姨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吃不下,哪吃得下。”
二姨夫也红着眼摇头:“你们吃吧,我们没胃口。”
林薇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陶晶看向陆励城,他轻轻按住她的腰,低声安抚:“让他们静静,现在确实咽不下。”
陆励城扶着陶晶去餐厅用了晚饭,她是孕妇,可不能随意,然后又回到客厅陪着。
陶母李秀兰和陶父陶建钢也去餐厅随便扒了两口。
客厅里,二姨一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凝固在了绝望里。
时间一分一秒碾过……
二姨的手机也响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她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期待是警察带来的好消息。
结果看清来电,又瞬间垮下肩膀,失望到极致。
全是催债的亲戚。
“秀芬,我听说我借你的钱被诈骗了,我儿子要买房,你那钱到底什么时候还给我?我不管,你可一定要还钱!”
“秀芬,要不是你说投资稳赚不赔,我肯定不会把钱给你,你可不能坑我们啊!”
最后一通,是她最要好的姐妹打来的,语气已经冷硬刺耳:“李秀芬,那钱你到底能不能追回来?你别让我们全家跟着你一起完蛋!”
二姨握着手机,手指发抖,声音哽咽:“再等等……再等等……警察已经在抓捕行动了,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挂断电话,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哭得几乎背过气。
二姨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林薇猛地抬起头,看着父母憔悴不堪的脸,眼泪汹涌而出:“爸,妈,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你们……”
她狠狠攥着手,指甲掐进掌心,满脸悔恨。
陶晶心口发酸,走过去轻轻握住二姨的手,一遍一遍轻声安慰:“会好的,二姨,励城已经部署警方进行最大的围剿调查,警方也已经在全力追捕了,不要着急,法网恢恢,相信一定有好消息的。”
李秀兰也红着眼眶,不停拍着二姨的背:“相信书记,他有办法,再等等,再坚持一下。”
可没人知道,这一等还要多久。
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陆励城手机再次震动。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三秒,紧绷的线条缓缓松开,淡淡开口:
“知道了。人控制住?……资金呢?……全部拦截?好,做好手续,移交经侦进一步审理。”
陆励称挂了电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陆励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稳定、带着尘埃落定的力量:
“抓到了。”
二姨一家瞬间僵住。
“陈昊在机场值机口被当场抓获,距离他办理登机、出境潜逃,只剩下1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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