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窗外是防盗网,防盗网外面是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她想起那个藏在院子里的塑料袋,想起那段录像。
宋姨应该接受到她的暗示了,她去后院看了吗?她应该会把监控设备都妥善处理好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只能等!
晚上十一点多,第三拨人进来。
监管的女工作人员把陶晶从床上叫醒,陶晶疲惫地跟着她到走廊尽头另一侧的审讯室
这次是两个,一个问,一个记。
问题更细了,细到问她平时跟陆励城怎么相处,他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
不是编的,是真的。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工作她从不问,他的事她从不多嘴,他们在一起就是普通情侣的相处方式。这些话,她说一百遍也是真的。
那两个人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像是在打量什么。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这姑娘,嘴果然和传言中一般挺紧的。”
另一个声音说:“再紧也得撬开。上面交代的。”
她听不清后面的话了,至少在思考:
上面交代的,哪个上面?
对陆励城是有利还是有弊?
——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门外的脚步声吵醒的。
有人送早饭过来。
三个包子加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还是从门上的小窗递进来。
她接过来,道了声谢,那人没说话。
吃完饭,她把碗筷放回去,坐在床边等。
八点多,女工作人员带她去审讯室。
第一个人进来了。
还是昨天下午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在她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
“想了一夜,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
“那好,我们再过一遍。”
他又问了一遍那些问题。她又答了一遍那些回答。
问完,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陶晶同志,你确定没有遗漏?”
“确定。”
“你再想想。那两百万的事,你说你没收,那人就走了。可我们查了,那天晚上没有人往你们家送过东西。”
陶晶愣了一下。
“什么?”
“那条路的监控,我们调了。那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没有任何车辆进入你们那片区域。你说的那个人,不存在。”
陶晶看着他。
她的脑子在转,飞快地转。
监控被破坏了。周建国说过,监控这几天在检修。他们真的动了手脚。
“监控被破坏了。”她说。
那人挑了一下眉。
“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说的。他说附近的监控这几天在检修。”
“他说你就信?”
“我没信。但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有准备。”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证据吗?”
陶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段录像。那三个摄像头。那片埋着钱的土。
她不能说,她不能确定是敌是友。
她不能漏出全部的底牌。
目前的状态,这些人的心思并不乐观。
现在说了,他们去看,万一他们就是那些人呢?万一他们把证据毁了,再反咬她一口说她诬陷呢?
她不能说。
“没有。”她说。
那人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的问询,比第一天更密。
几乎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有人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
有的凶,有的和蔼,有的拍桌子,有的冷笑着套话。
问题还是那些,翻来覆去。
她也还是那些回答,翻来覆去。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女的。
四十来岁,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拿文件夹,就在陶晶对面坐下,看着她。
“陶晶,是吧?”
“是。”
“我叫张敏,你可以叫我张姐。”她说,“咱们聊聊,不是问询,就是随便聊聊。”
陶晶看着她。
“聊什么?”
“聊聊你。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爸妈做什么的?”
陶晶一一答了。
张敏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挺好的,”
她说,“一个姑娘家,两三年的时间,在国企基层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你跟陆励城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中认识的。”
“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陶晶想了想。
“话少,但细心。对我也很好。”
张敏笑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他工作上可能有些问题?”
“不知道。”
“如果有人跟你说,他确实有问题,你信不信?”
陶晶看着她。
“也不能随便来个陌生人和我说,我到要相信吧?那我不是偏听偏信傻子了。”
张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这这姑娘有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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