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一听“万金不换”这四个字,头皮都麻了。
这高帽子戴的,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她脸上那点讨好的笑瞬间就僵住了,连连摆手,胖乎乎的身子都往后缩了半步。
“别!太傅!您可千万别!”
安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嗓门,那表情,活像是要交代什么惊天大案。
“这玩意儿,它不是正经药!”
“就是我自个儿瞎琢磨的,没方子,没大夫看过,纯属三无产品!您懂吧?”
她生怕云榭听不明白,急得抓耳挠腮。
“您这身子骨金贵着呢,万一吃下去,不但没用,还吃出点别的毛病来……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安颜心里想的是,她罪孽深重不要紧,万一把这棵好不容易抱上的金大腿给吃没了,她找谁哭去?
她这三个月的辛苦,投进去的银子,不就全打了水漂?
搞不好还得背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颜越想越怕,看着云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咬牙,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太傅,要不这样。”
“您找个……嗯,症状差不多的病人,先试试?”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咱们也不能白让人家试药,给点钱,就当是……辛苦费。看看效果再说。”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安颜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人要是吃出什么毛病,咱们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云榭就那么捧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胖姑娘,一会儿急得跳脚,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地出着馊主意,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清晰的暖意。
就在安颜绞尽脑汁,还想再劝几句的时候,管家端着一个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铺着上好的红色锦缎。
锦缎之上,是一卷卷码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闪着诱人光泽的金线。
安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刚才那点关于生死的严肃探讨,关于人道主义的挣扎,全都被那片灿烂的金色给冲得一干二净。
她也顾不上什么金大腿了,两眼放光地就扑了过去。
“哎呀!太傅!您看您!这怎么好意思呢!”
安颜嘴里客气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一把就将那个托盘抱进了自己怀里,那姿势,跟护着一窝刚下的崽似的。
她抱着那沉甸甸的托盘,脸上笑开了花,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那什么,太傅,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歇息了!”
安颜抱着金线,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探回头来,冲着云榭挤了挤眼。
“药的事儿,您可千万记得啊!有消息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那背影轻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
云榭看着她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让管家把门关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云榭垂下眼,从袖袋里,重新拿出了那个还带着安颜体温的小瓷瓶。
他将瓷瓶放在桌上,指尖在瓶身上轻轻地划过。
书房的暗格里,还放着一沓关于安颜的调查卷宗。
从她出生,到她被送进春日楼,再到她这三个月来的种种异动,事无巨细。
卷宗里的那个安颜,爱吃,胆小,平庸,甚至有些木讷,如果不是因为体型,在春日楼里活得像个透明人。
可他见到的这个安颜,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她嘴里说着闻所未闻的理论,手里鼓捣着稀奇古怪的东西,贪财,狡黠,却又守着一条奇怪的底线。
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里,变化这么大?
像是……换了个人。
云榭拿起那个小瓷瓶,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混杂着草木和矿石的奇异味道,钻入鼻息。
他看着跳动的烛火,清冷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深不见底。
这个安颜,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安颜抱着那盘金线,一路笑着坐上了回春日楼的马车。
车厢里,她把那托盘放在腿上,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抚摸着那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金线。
发财了!
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她琢磨着,这些金线可不能随便用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等将来有机会离开春日楼,就把这些金疙瘩,连带着从时近渊那儿顺来的各种宝贝,一起打包卖了换成银票。
到时候,她就是个小富婆了。
想到时近渊,安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个疯子说,小年夜要陪他用膳。
她不想去。
可又不敢不去。
云榭这种人,讲究个风度,好歹还能用道理和利益去拉扯。
时近渊那样的,就是个纯粹的疯子,一个行走的、拥有最高权限的游戏BUG。
他要是不高兴了,是真的会让她去地牢里尝尝伙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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