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的心,像是被投进了一汪温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是一种被人无条件信任和看好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上瘾。
她抱着那件月白色的云锦衣裙,指尖在那光滑冰凉的料子上轻轻摩挲,心里那点小九九盘算得飞快。
这谪仙似的师父,人帅,话少,还大方。
最重要的是,他看她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坨二百一十斤的肥肉,而是一个正在努力变好的人。
屋子里的气氛正好。
烛火温暖,衣香鬓影,美人在侧。
安颜正想再说点什么,调戏一下这个纯情师父。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一个火红的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雪花,动作利落地翻了进来。
安颜手里的衣裳差点吓掉。
那人稳稳落地,站直了身子,一身惹眼的火红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腿长。墨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额前,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带着几分不爽和审视,在屋里扫来扫去。
不是谢无妄这只二哈,还能是谁。
安颜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这人有门不走,是属蝙蝠的吗?
谢无妄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先是落在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闻听白身上,眉头拧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安颜和她怀里那堆东西上。
那捧鲜艳的绒花,那件流光溢彩的云锦衣裙,还有那件雪白的兔毛披风。
他看着安颜那副抱着新衣服,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傻乐模样,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两个多月,这死胖子一次都没找过他!
一次都没有!
他每天骑着马在春日楼门口溜达八百圈,马蹄子都快跑出火星子了,她连个窗户都没探出来过!
结果闻听白一回来,她就屁颠屁颠地把人请进屋了?还收人家一堆破烂玩意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你这什么表情?”谢无妄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冲得很,“看见本将军不高兴?”
安颜把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了些,抬起头,皮笑肉不笑。
“哪儿能啊,小将军。您这大驾光临,我这小破院子都蓬荜生辉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房梁塌了,把您给漏下来了。”
“你!”谢无妄被她一句话噎得够呛。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斗嘴,伸手指了指她怀里的东西,一脸嫌弃。
“这都什么玩意儿?路边摊上买的吧?”他撇了撇嘴,“闻听白,我跟你说,你别被这胖子给骗了。她这人,见钱眼开,诡计多端,你这点东西,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他这话,明着是跟闻听白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安颜,摆明了就是说给她听的。
安颜还没开口,一直没说话的闻听白,却忽然动了。
他拿起桌上那捧绒花,挑了一支最艳的石榴花,动作自然地,插在了安颜的发髻边。
安颜愣住了。
那冰凉的花枝,碰到她温热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好看。”闻听白看着自己的杰作,声音温润。
谢无妄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他看着安颜那张胖脸,因为戴了朵红花,居然显得白里透红,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更烦躁了。
“好看个屁!”谢无妄一把将腰间挂着的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解了下来,粗鲁地塞进安颜手里。
“拿着!”他恶声恶气地说,“别戴那几文钱不值的破花,丢人现眼!”
安颜手里被塞了一块冰凉温润的玉,低头一看,好家伙,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安颜手心一沉,一块冰凉温润的东西就砸了进来。
指尖下意识地收拢。
触感细腻油润,分量十足,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就这么一块,怕是能在京城换个带花园的小院子。
穿越前养成的穷鬼本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飞快地将那块玉佩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安颜才抬起头。
谢无妄还保持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下巴微抬,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不然我就炸毛给你看”。
安颜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闻听白刚给她簪上的那朵石榴绒花。
“什么叫破花?”她护着自己的头,不满地反驳,“这叫风雅,是心意,你懂不懂?”
“心意能当饭吃?”谢无妄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桌上那堆衣物,满是嫌弃,“就几件破布料,一朵假花,就把你收买了?瞧你那点出息。”
“这不是破布料!”安颜把怀里的云锦衣裙抱得更紧了些,“这是云锦!是我师父送的!”
她特意加重了“师父”两个字,明着划清界限。
随即,她看着眼前这只快要气成河豚的二哈,脑子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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