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旁边的谢无妄已经快疯了。
他看着云榭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看安颜那副丢了魂的傻样,急得在原地打转。
他一把抓住安颜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给她摇散架。
“走!跟我走!我去找我爹!他时近渊再疯,也不能不给我爹面子!”
安颜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胃里那点刚喝下去的茶水都在翻江倒海。
她知道谢无妄是真心想帮她。
可这小将军的脑回路,也太直了。
这是面子的问题吗?
这是规矩。
是这个时代写在骨子里的,不可撼动的规矩。
卖身契在时近渊手上,她就是他的人,是他的私有财产。
大将军带兵冲进摄政王府抢一个丫鬟?
传出去,整个镇国大将军府的脸都要被丢尽,还会被政敌抓住把柄,告一个目无王法。
安颜没动。
她看着谢无妄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摄政王府替她拼命的架势,心里那点因为被时近渊算计而升起的憋闷,忽然就散了。
这二哈,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人是真不错。
她伸出胖手,一把拽住谢无妄的胳膊,使了点力气,硬生生把人给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你坐下。”
谢无妄梗着脖子还想站起来,安颜又加了把劲。
“我让你坐下!”
“行了,别嚷嚷了。”安颜看着他,“别去找你爹。”
谢无妄不解。
“我自己就行!”他压低了声音,那张俊脸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时近渊还能真把我怎么样不成?”
安颜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真的一片赤诚。
也正是因为这份赤诚,她才不能把他拖下水。
镇国大将军府本就手握重兵,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楼姑娘,少将军带人去闯摄政王府,这是给时近渊递刀子随时可以杀将军府。
“谢无妄,”安颜松开手,语气平静下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是我的事。”
谢无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愣。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刚才被安颜碰过的胳膊,那块地方的布料好像都变烫了。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冲上头顶,他猛地扭过脸,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谁、谁说要帮你!”
他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是……我就是怕你又去烦闻听白!”
安颜看着他那副死不承认的傲娇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懒得再戳穿他,索性转过身,彻底把后背留给了这个还在闹别扭的少年将军。
她重新看向云榭,脸上那点玩笑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换上了一副准备谈正事的表情。
“太傅,现在怎么办?”
她很清楚,要玩权谋,还得是云榭这种专业的文臣。
不费一兵一卒,却能杀人于无形。
至于云榭到底安的什么心,她不在乎。
她只要她的卖身契,只要自由。
只要目标一致,魔鬼也能暂时当盟友。
互惠互利,才是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
云榭的目光像秋日清晨的薄雾,落在安颜那张写满“我要搞事”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安颜等得有点着急。
旁边的谢无妄比她还急,那双眼睛在安颜和云榭之间来回扫射,像一头护食的狼崽子,生怕自己的肉骨头被别的狼叼走。
终于,云榭开口了。
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按兵不动。”
安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谢无妄也愣住了。
水榭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安颜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掏了掏耳朵,往前凑了凑,脸上是十二万分的不解。
“不是,您再说一遍?”
“您的锦囊妙计就是……啥也别干?”
安颜的声音都变调了。
“就地躺平,等着被他敲骨吸髓,压榨剩余价值?”
“我告诉你他就是没安好心!”
谢无妄猛地一拍桌子,那套从时近渊那儿顺来的白玉茶具被震得跳了一下。
安颜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死胖子你听见没有!他就是在耍你玩!”
谢无妄指着云榭,那张俊脸气得通红。
“什么狗屁谋士!我看他就是想看你被时近渊那疯子折磨死!”
云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却又格外有趣的学生。
“安颜姑娘,你可知,猫在抓到老鼠后,为何总要先玩弄一番?”
安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
“为什么?”
“因为有趣。”
云榭的声音很轻。
“在猫的眼里,那只老鼠越是挣扎,越是惊恐,就越有趣。一旦老鼠躺平装死,猫反而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会暂时失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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