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被她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那张俊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滚水。
他跟她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他觉得她这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才会这么大大咧咧。
连肚子里揣了东西都不知道小心。
“你!”谢无妄语无伦次,俊脸憋得通红,“总之就是不行!压着……会压坏的!”
谢无妄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说胡话”的胖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他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也是个半懂不懂的黄毛小子,这种事只听说过。
最后,他烦躁地放弃了解释:“算了!跟你说不通!”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响。
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道玄色的身影,逆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大,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枚墨玉佩,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是时近渊。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淡淡地扫过院中的两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安颜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袍上,又滑过她死死抱着谢无妄胳膊的手,最后,停在了她那圆滚滚、看不出任何曲线的肚子上。
安颜感觉那道目光像带着实质的冷意,刮得她皮肤生疼。
她看到时近渊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这是什么表情?
好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谢无妄这小子,会三更半夜地闯进他的王府。
让安颜有了身孕,调查到的结果根本没有这些消息。
三个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谢无妄和时近渊都误会了安颜有孕在身。
一个误以为安颜在春日楼,小小年纪就接客有孕。
一个以为是谢无妄的种。
谢无妄往前一步,将安颜挡在身后,梗着脖子,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豹子。
“时近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颜躲在谢无妄宽阔的后背。
大哥,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这是摄政王府!
是人家的家!
你问主人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
该被这么问的人,难道不是你这个翻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吗?
时近渊根本没理会谢无妄的质问。
他的视线越过谢无妄的肩膀,定定地落在安颜身上,那件属于闻听白的衣服,在夜色里白得格外刺眼。
他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子寒气,“胆子不小。”
“夜闯本王府邸,是觉得京城待腻了,想去边关吹吹黄沙?”
谢无妄的身体一僵。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干了件多蠢的事。
可他谢无妄是谁?
是京城里横着走的混世魔王。
让他跟时近渊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只是抿紧了薄唇,一张俊脸绷得死紧,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两个字。
时近渊的视线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来回,最后还是落回了安颜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安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再让他们对峙下去了。
再吵下去,她今天晚上就不是睡不睡觉的问题了,是还能不能看见明天太阳的问题。
安颜深吸一口气,从谢无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无辜又恭顺的笑容。
“王爷。”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您这么晚还不睡,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吗?要是没有的话……民女就先回去睡了,天怪冷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谢无妄的身形都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
时近渊那没什么温度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些。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安颜,慢悠悠地开口。
“睡觉?”
他顿了顿,视线别有深意地在安颜和她死死抓着不放的谢无妄胳膊之间打了个转。
“跟谢小将军一起吗?”
谢无妄当场就炸了。
“时近渊!”他猛地转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你嘴巴放干净点!”
时近渊根本不理他,视线依旧锁在安颜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更圆的脸上。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这出戏里最有趣的那个点,懒洋洋地抛出了一个惊雷。
“本王只是好奇。”
“谢小将军如此紧张……因她有孕在身了?”
有。
孕。
在。
身。
这四个字,把安颜的脑子砸成了一片空白。
她旁边的谢无妄,也像是被人点了穴,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近渊,嘴巴张了张,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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