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从红姨的院子里出来,整个人都蔫了。
虽然跟这个娘没有感情,但是她现在还没固定收入,长期饭票很重要,而且原主离开前还让孝顺娘和红姨。
她得想办法知道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那张嘴严得跟蚌壳似的。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红姨和将军府之间的联系。
她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固定的传递消息和银钱的渠道。
一个信得过的下人,或者一个隐秘的铺子。
只要能找到这个渠道,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探听到一些内情。
安颜的脑海里,瞬间就构建出了一整套跟踪、蹲点、旁敲侧击的行动方案。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二百五十斤的雄伟身躯,在月光下投射出厚实而稳重的影子。
跟踪?
她走一步路,地面都在跟着颤。
蹲点?
她往哪儿一蹲,都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目标大到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安颜泄了气。
刚才还热血上头的脑子,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计划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这体型,注定了她跟“潜行”、“侦查”这类技术活无缘。
贸然行动,不仅打探不到消息,反而会把自己和她那个倒霉娘亲,一起推到风口浪尖上。
安颜长长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小院。
算了。
先睡觉。
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都能靠一顿饱饭和一场好觉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睡一觉。
……
夜色更深。
皇城,御书房。
巨大的书房里,只点着几盏宫灯,光线昏黄,将高大的书架投射出大片大片的阴影,安静得有些压抑。
年轻的皇帝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明黄常服,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而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宫墙。
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坐在不远处的圈椅里,腿上盖着一张薄毯,眉目冷清,苍白脸色不掩风华。
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极力压抑的低咳。
“云卿。”
皇帝忽然开口,打破了这长久的寂静。
“臣在。”
云榭放下书卷,声音淡淡。
“皇叔他……最近在做什么?”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与他身份不符的迟疑。
云榭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慢条斯理地回答:“回陛下,摄政王一切如常,每日按时上朝,下朝便回府,并无异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闲闻。
“只是,臣听闻,王爷近来对春日楼里的一位姑娘,颇为上心。”
皇帝转过身。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里漫无目的地搅动着墨汁。
“春日楼的姑娘?”他的动作停住,一滴浓墨从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墨点,“什么样的姑娘,能入皇叔的眼?”
云榭的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抬起眼,看向皇帝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
“听说,是个厨艺了得的胖姑娘。”
……
天刚蒙蒙亮。
安颜站在春日楼的后门口,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左边的小人告诉她:生命在于运动!你已经是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了,再不走两步就真成球了!
右边的小人打着哈欠:运动量超标了,会饿。饿了就想吃。吃了就白动。结论:躺着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养生方式。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口腹之欲。
安颜迈着沉重的步伐,汇入了京城清晨的街道。
街上已经有了些许人烟,早起的摊贩推着车,炉子里冒出白色的热气,带着食物最朴素的香气。
安颜目不斜视,心里默念:我是来运动的,不是来巡视菜市场的。
她绕着春日楼所在的这条街,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感觉上,像是完成了一次五公里越野。
实际上,可能连八百米都不到。
回到自己的小院,安颜感觉自己升华了。
她把自己重重地扔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好了,今天的运动指标已经完成,接下来是快乐的躺尸回血时间。
春桃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只受惊的兔子,小碎步挪到床边,“姑娘,您醒醒……”
安颜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昨晚耗尽心力,羽化登仙了。”
春桃都快哭了,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啊姑娘!是……是那位陆公子来了!”
安颜的动作一顿。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他来干嘛?”
“他……他没说,就在咱们楼里最好的那个雅间等着呢。红姨快急疯了。”
安颜沉默了几秒。
哦对了,约好的。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灶房的方向:“春桃,汤还是热的,粉也还够。去,给他煮一碗。酸笋豆角花生米,能加的都给我加上,辣油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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