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漫过紫禁城的琉璃重檐,将乾清宫的飞檐走壁镀上一层温润的柔光,通州仓重修的工匠吆喝声顺着春风飘入禁宫,与御花园中牡丹绽放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弘治九年最安稳的人间烟火。林默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抚过工部呈递的通州仓防火修缮详图,朱笔在图纸上缓缓圈点,素色龙袍的衣摆垂落于丹陛之下,没有繁复的绣纹,没有华贵的配饰,全然是弘治帝一生躬行节俭的模样。连续半月的灾后理政,从漕粮补运到仓廒重建,从京畿抚恤到天下防火令颁行,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这具凡俗帝王的肉身早已布满疲惫,眼底的淡红血丝藏不住连日操劳,可每当想起通州仓下军民同心救火的场景,想起京郊百姓捧着新粮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的倦意便会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抚平。源梦静轻步走入殿中,手中捧着一盏温凉的参汤,明黄色的皇后常服素雅端庄,鬓间仅簪一支素银簪子,全无后宫妃嫔的奢靡之气,她缓步走到林默身侧,将参汤轻轻放在御案一角,声音柔缓如春风拂柳:“林默姐,歇片刻吧,刘首辅他们已将后续政务梳理妥当,通州仓重修进度过半,江南漕粮悉数到仓,京畿百姓安居乐业,你这般连轴操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林默抬眸看向源梦静,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伸手接过参汤抿了一口,参香醇厚的暖意顺着喉间漫入四肢百骸,消解了几分疲惫。“有你在后宫打理,前朝政务有诸位贤臣辅佐,我方能安心理政,只是虾仁谋逆一案虽已了结,其党羽尽数伏诛,可我总觉得心底悬着一丝不安,仿佛这太平盛世之下,还藏着一丝未断的牵绊,是我们未曾察觉的。”林默放下玉碗,目光望向殿外漫天晚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源梦静闻言,凤目微微凝起,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林默的手臂,语气凝重了几分:“我今日接到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密报,查抄长公主府余产时,于后院假山之下的密室之中,发现了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那女子的容貌,与虾仁所化的朱婉清分毫不差,可周身没有半分邪能气息,反倒透着一股纯粹的凡人生机,太医轮番诊治,都说她生机溃散,全凭一口微弱的气息吊着,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林默的指尖猛地一顿,朱笔从指间滑落,滚落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轻响。“朱婉清的模样?可是虾仁留下的余孽?”林默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上的奏折,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源梦静轻轻摇头,眸中满是不解与怜惜:“绝非余孽,牟斌说那女子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纯净,无半分恶意,无半分杂念,只是被困在密室之中多年,生机早已被耗尽。更诡异的是,蓝莜的时空监测仪在察觉此女存在的瞬间,便发出了红色紧急警报,称此女是虾仁违背时空规则、扭曲凡俗天命造就的‘异常存在’,本不该出现在弘治朝的历史轨迹之中,按照全证总局的核心规则,必须即刻清除,否则会引发时空紊乱,甚至导致弘治中兴的历史轨迹发生偏移,危及整个时空核心的稳定。”
“异常存在?清除?”林默的眉头紧紧蹙起,“全证总局的规则,向来是守护时空秩序,守护凡俗生灵,何时成了剥夺无辜生命的利刃?她纵然是虾仁所涉,可她有呼吸,有心跳,有温热的身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蓝莜就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源梦静轻叹一声,眸中满是纠结:“蓝莜已通过时空密语数次催促,语气不容置喙,称规则便是规则,无任何例外可言,此女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时空秩序的破坏,清除她是维护时空稳定的唯一手段。野比子也在据点之中急得团团转,一边是死守多年的规则,一边是无辜的性命,连他都不知该如何抉择。”
话音未落,乾清宫的半空之中,蓝莜的全息投影骤然浮现,淡蓝色的光影流转,电子音冰冷而严谨,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林默姐,源梦静姐,紧急时空指令!长公主府密室女子,身份为虾仁以邪能扭曲天命、强行干预凡俗血脉造就的伪生体,其真实本源并非凭空捏造,而是虾仁当年以邪能干扰成化帝后宫,让先皇成化帝与原配王皇后受孕诞下的公主,此女本应在出生之时便夭折,归于天命轮回,虾仁却逆天改命,将其从生死簿上强行剥离,抽离三魂七魄,囚禁于密室之中,当作朱婉清的备用躯壳,违背时空生死规则,破坏凡俗天命轨迹,按照全证总局《时空异常清除条例》第七条,即刻执行清除程序,抹杀此女存在,修复时空漏洞!”
这一番话,如惊雷般在乾清宫中炸响,林默与源梦静皆是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原来这女子并非虾仁凭空创造的异物,而是成化帝与王皇后亲生的女儿,是当今弘治帝的亲妹妹,是大明朝正统的皇家公主,只是本该出生即夭的天命,被虾仁以邪能强行篡改,沦为了任人摆布的躯壳,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熬过了无数个春秋,落得如今生机垂危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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