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褪尽,夜色如墨泼洒在紫禁城的飞檐斗拱之上,宫墙根下的羊角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几分白日里真假帝王之乱带来的惶恐,却压不住殿宇廊庑间暗流涌动的诡谲。琉璃瓦上的残霜被夜风拂落,碎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细碎的轻响,与宫人们急促的步履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刚经历谋逆惊变的皇宫,依旧浸在紧绷的氛围里。
源梦静端坐于养心殿的紫檀木龙椅之上,褪去了弘治帝朝服的繁复金丝绣纹,只着一身素色云纹常服,意识体与弘治帝肉身的联结尚未完全稳固,方才挣脱李青时空干扰器时耗损的精神力仍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带来阵阵细微的钝痛。她指尖轻叩着扶手,冰凉的木质感让她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奉天殿上李青撕破伪装时的狰狞,千面率人围堵百官的狠戾,还有赵彦辰透过通讯器传来的阴冷笑声,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让她清楚地知道,这场时空之争,远未因李青被擒而落幕。
林默立在她身侧的暖阁旁,一身皇后礼服尚未卸下,凤冠上的珠翠垂在鬓边,却无半分温婉闲适,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拂过李青龙袍袖口时的高分子易容粉末,指腹轻轻摩挲着,眉头微蹙,仍在复盘奉天殿上的每一个细节。她总觉得李青的败露太过顺利,以他的狡诈隐忍,绝不会在掌控大局的关头,因野比子一次顽劣的拉扯就暴露本性,更不会在身份揭穿后,毫无后手地任由锦衣卫与暗卫围捕,这其中定然藏着她未曾察觉的阴谋。
蓝莜化作机器猫的本体,蜷在源梦静脚边的锦绒软垫上,雪白的绒毛蹭着柔软的锦缎,头顶的雷达天线微微转动,淡蓝色的隐形扫描波持续覆盖着皇宫内外的每一寸角落,四次元口袋半敞着,空气炮、信号增强器、身份识别仪等道具整齐罗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方才修复通讯器时截获的时空舰队能量波动,仍在她的核心程序里闪烁预警,三日之期近在眼前,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让整个弘治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野比子攥着从蓝莜四次元口袋里拿出的如意锤,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警惕,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探头看向殿外,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生怕再有逆贼闯进来伤害源梦静。她方才在奉天殿上砸落李青手枪的举动,让她成了破局的关键,此刻虽有几分后怕,却依旧挺着小胸膛,守在源梦静身侧,一副誓死守护的模样。
红袖刚率暗卫清理完奉天殿的残局,一身玄色暗卫劲装还沾着零星的血点,墨发高束,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快步走入养心殿内,单膝跪地向源梦静复命,声音沉稳有力:“陛下,奉天殿内逆贼余孽已尽数清剿,负隅顽抗者当场格杀,投降者悉数关押于东厂诏狱;逆贼千面已被臣亲手押入乾清宫地下密室,与李青同锁玄铁禁锢锁链,密室内外布下三层暗卫防线,二十四时辰轮岗值守,无陛下亲笔手谕与暗卫专属令牌,纵使飞鸟也难入寸步。”
源梦静缓缓抬眸,目光沉凝地看向红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却又难掩一丝疲惫:“辛苦你了,红袖。宫中防务即刻重整,太庙、乾清宫、鎏金铜鼎存放处加派双倍人手,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尤其是锦衣卫与禁军交接之处,务必仔细核查,不得有半分疏漏。”
“臣遵旨!”红袖沉声应下,正要起身退下,养心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铁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划破殿内的静谧,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披甲带刃,一身绯色锦衣卫指挥使蟒服,腰间绣春刀鞘上的铜环随着步履剧烈碰撞,脸上带着几分仓促与凝重,大步踏入殿内,径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晃动:“陛下!臣牟斌,有十万火急之事启奏!”
源梦静的指尖骤然停在扶手之上,眸色一沉。牟斌是她亲自提拔的锦衣卫指挥使,忠心耿耿,行事沉稳,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模样,此刻这般仓促前来,定然是出了惊天变故。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开口:“平身,慢慢道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牟斌缓缓起身,却依旧垂着头,脸上满是愧疚与凝重,沉声道:“陛下,臣奉陛下旨意,将逆贼李青从奉天殿押往乾清宫地下密室途中,此贼贼心不死,看似束手就擒,实则暗中催动体内残留的时空芯片能量,欲引爆自身与密室同归于尽,妄图毁掉鎏金铜鼎的核心数据,彻底断绝我等对抗时空舰队的希望!”
“臣为护乾清宫密室机密,为保皇宫上下安危,为防此贼奸计得逞,不得已之下,只能出手制止!”牟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决绝,“臣以绣春刀刺穿其心脉,废其时空芯片,逆贼李青,已在押解途中,当场伏法!”
一语落地,养心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林默的眉头猛地皱紧,原本摩挲着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下,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惊疑。李青?伏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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