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如同被打碎的棱镜,在无惨面前碎裂又重组。
千织身边碍眼的家伙又换了一个。
训练场内,狛治赤着上身,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却眼神锐利如鹰,在武术师父的指导下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
千织自始至终都陪在一旁,青绿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场内的狛治,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认可。
狛治在被师父逼退后,脸上露出了来到这座宫殿后第一个真正属于少年人的、带着点畅快和兴奋的笑容。
还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呢。
然后,“自己”就出现了。
带着一身冰冷的戾气,用恐怖威压向狛治碾压而去。
“既然这么有长进,不如让我亲自来‘检验’一下。”
无惨在心底认可自己的做法,无论是刚刚的画面还是吸引千织注意力的人,都是一样的碍眼。
狛治在那威压下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无谓的挣扎。”
无惨冷嗤了一声。
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千织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尤其是带着那种……
温和的、专注的神情。
梦境的流速向来没个规律,无惨在不久后见证了狛治父亲的离世,看见青年扑在千织怀里失声痛哭,高大的身躯蜷缩着,颤抖着,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千织的衣襟。
无惨的眉头紧紧拧起。
又看见千织低下头,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而稳定地,拍打着狛治剧烈颤抖的后背。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千织的温柔“公平”的要命。
他对所有被他划入“自己人”范围的存在,都给予同样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无论是继国缘一,还是黑死牟,还是狛治。
在千织心里,他们……
都是一样的。
无惨莫名的想笑,他既为千织的温暖感到难以名状的心悸,又为自己在千织心中可能并不“特别”而感到一阵刺痛。
画面流转,无惨看见了熟悉的樱花林。
他下意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千织独自站在一座无名的坟茔前,青绿色的眼瞳望着那微微隆起的土堆,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悲伤。
无惨瞬间知道了那座坟茔里埋着谁。
继国缘一。
那个他恨之入骨、视为梦魇的男人,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千织心中刻下了永恒的印记。
成为千织“不会忘记”的存在。
狡猾。
不仅在活着的时候享受了千织的爱护,死后还能让千织产生名为“痛苦”的情绪。
何其狡猾。
不过,事情倒是没有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因为千织又捡新孩子了。
准确的来说,是被新的孩子捡了。
无惨看着穿着一身华服,有着熟悉的炫彩瞳孔的小鬼精准的在茫茫人海中紧紧抓着千织的衣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你真好看,是本教主的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那个自己到底在干嘛啊?
这么没有危机感的吗?
这边这个一见面就开始宣誓主权了啊喂!
他眼睁睁的看着千织被那孩子拉走,坐上华美的轿子,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理直气壮的将千织当作最安心的巢穴,趴在他腿上沉沉睡去。
千织也是,为了不惊扰那孩子,背靠着墙壁坐了一整晚,连姿势都没变。
无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又被投进了醋缸里。
可千织又有什么错呢?
所以责任只能在“自己”。
是他……从未给千织机会。
总是匆匆归来,又匆匆离去。
他从未像那孩子一样毫无防备地依赖千织,总是在千织面前端着,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刻,也不曾吐露真心。
胆小鬼。
千织陪着那小孩参加“施恩”仪式,无惨便也在一旁守着。
那些信徒将各种欲望、痛苦、执念、贪婪倾泻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无惨转头,不出所料,千织的眉头越蹙越紧,青绿色的眼瞳中那抹不赞同与日俱增。
恰逢此时,一个贵族少爷带着随从打砸殿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千织直接捂住津乐的耳朵,
“自己把耳朵捂好,不要听。”
下一刻,无惨的瞳孔微缩。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千织为中心骤然扩散,将那群闹事者狠狠冲飞出去。
那个贵族少爷明明摔得吐血,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叫嚣,一副恶心做派:
“你敢动我?!我可是九条家的嫡子!”
无惨挑眉。
九条家的人这么猖狂了吗?
下一秒,身侧的千织消失在原地,一脚将那个贵族少爷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千织优雅地收回腿,整理了一下衣褶,扬起下巴,青绿色的眼瞳睥睨着那个瘫软在地的闹事者,清冷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你大可以试试,怎么让我好看。”
“还有,我姓藤原。”
无惨心情颇好的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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