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晨光漫过警署天台，把叶辰的影子拉得老长。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份文件，封皮上“西九龙重案组筹备方案”几个字被露水洇得发皱。身后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李sir披着件旧风衣，站在晨光里，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些。
“想好了？”李sir把保温杯递过来，里面的菊花茶还冒着热气，“这个组长的位置，警署上下都盯着呢。”
叶辰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码头仓库的火拼结束后，周sir的走私网络被连根拔起，获救的二十三个孩子都回了家，其中那个被他用外套裹住的小男孩，昨天还托周星星送来幅画，画里的警察举着铁钩，身后跟着一群孩子。
“我想留在学校警务室。”他把文件推回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何敏的物理竞赛下周开始，孩子们离不开人。”
李sir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闷响：“你父亲当年也拒绝过晋升，说基层才是根。”他看着远处的西九龙街区，眼神里带着些怀念，“但这次不一样，重案组成立，是为了盯住漏网的鱼，那些藏在暗处的‘先生’们，总得有人去挖出来。”
叶辰的喉结动了动。父亲的日记里提到过，当年金三角的走私网络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只是没来得及查清就出了事。李sir说的没错，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让我想想。”
下楼时，撞见阿杰抱着摞卷宗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叶哥！渔夫招了，说他背后还有个‘船王’，专门负责把人偷渡到东南亚，下周有批货要从维多利亚港走。”
“船王？”叶辰接过卷宗，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像个斯文的商人，“有点眼熟。”
“是港城航运协会的副会长，姓赵。”阿杰喘着气说，“表面上做慈善，背地里干的全是脏事。李sir说，这正是重案组成立后该啃的硬骨头。”
卷宗里掉出张照片，是船王和一群孩子的合影，背景是圣育强中学的操场。叶辰的瞳孔猛地收缩——去年校庆，这人还来捐过图书，当时何敏带他参观实验室，他看那些物理仪器的眼神，现在想来格外诡异。
“他去过学校？”
“何止去过。”阿杰压低声音，“周星星说，上周还看到他在凤凰花树下跟校工说话，手里拿着个奇怪的金属盒子。”
叶辰的心里咯噔一下。何敏的实验室最近在做电磁屏蔽实验，用的就是类似的金属盒。他突然想起李sir的话，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总爱把爪牙伸到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我去趟学校。”
圣育强中学的物理实验室里，何敏正调试着光谱仪，阳光透过棱镜，在墙上投下道彩虹。看到叶辰进来，她手里的镊子顿了顿：“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上午要开筹备会吗？”
“有点事。”他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实验台——上面放着个金属盒，和照片里船王拿的一模一样，“这盒子哪来的？”
“校工老王送的，说是清理旧仓库时找到的，”何敏拿起盒子掂量了下，“材质很特别，能屏蔽电磁信号，我正想用来做实验呢。”
叶辰打开盒子，里面铺着层黑色绒布，角落里有个极小的刻痕，是船王公司的标志。“别用这个。”他把盒子合上，“里面可能有问题。”
何敏的脸色瞬间变了：“船王有问题？”
“还不确定。”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但他跟渔夫有联系，最近又频繁出现在学校，不得不防。”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周星星举着物理竞赛的准考证跑过，看到叶辰时挥了挥手。叶辰看着那抹跳跃的身影，突然明白重案组的意义——不是为了追名逐利，是为了让这些孩子能永远笑得这么安心。
“我接受组长的位置。”他对何敏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但需要你的帮忙。”
何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墙上的彩虹落进了眼底：“我的物理知识，正好能派上用场？”
“不止。”叶辰笑了，从兜里掏出个U盘，“船王的航运路线图，我需要你用流体力学算出他最可能的偷渡航线。还有这个盒子，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放学铃响时，李sir的车停在了校门口。他摇下车窗，看着并肩走出校门的叶辰和何敏，拐杖在副驾上轻轻敲了敲：“筹备组的人都在等你，正好，让何老师也来旁听。”
警署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政治部的人看到何敏时，眉头都皱了起来：“李sir，重案组的会议，让个外人参加不太合适吧？”
“她不是外人。”叶辰推开门，手里拿着何敏刚算出的航线图，“船王下周的偷渡路线，她已经算出来了，比技术科快了三个小时。”
图上用红笔标出的航线，正好避开了所有海关巡逻点，在维多利亚港的废弃码头有个不起眼的停靠点。李sir看着图，突然笑了：“当年你父亲破金三角的案子，也靠你母亲算的洋流图。这叫什么？上阵父子兵，打仗夫妻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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