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三。寅时三刻。
她想起胤禛给她的玉锁上刻的“寅时三刻”。这是巧合吗?
“姑娘,”孙堂主低声道,“有人来了。”
楚宁迅速把账册放回原处,两人闪身躲到货物堆后。底舱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是曹安,还有一个人。
因为光线昏暗,楚宁看不清另一个人的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子。穿着深色衣裙,脚步很轻。
“东西都在这儿了。”曹安的声音在底舱里回荡,“一共三箱,从三十五年到三十九年,所有账目都在。”
女子没说话,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年轻,但冰冷:
“寅三的部分呢?”
楚宁的心猛地一跳。
曹安似乎有些紧张:“寅三……寅三的账目,四爷交代过,要单独处理。”
“四爷交代?”女子冷笑,“曹先生,你现在是在为谁做事?”
“我……我自然是……”
“你自然是谁的钱都拿,谁的人都做。”女子打断他,“八爷倒了,你就投四爷。如果四爷也倒了,你又会投谁?”
曹安沉默了。底舱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曹安才开口:“姑娘既然这么说,那这生意就没法谈了。账册你们拿走,钱呢?”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曹安。布袋落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金子。
曹安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好。船在湖口等着,寅时出发。你们的人……”
“我们的人会准时到。”女子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四爷让我转告你——漕帮的事,你做得不错。但火器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曹安躬身。
女子离开了。曹安在底舱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寅三……寅三……都是命啊。”
他也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楚宁和孙堂主从货物堆后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寅三。这个代号出现了,而且显然与胤禛有关。账册里记录了什么?为什么胤禛要单独处理?
“姑娘,”孙堂主低声道,“我们得走了。寅时快到了,他们的人一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楚宁点头,但临走前,她还是从箱子里快速抽出了几页纸——正好是记录“寅三”的那几页。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跟着孙堂主出了底舱。
三人原路返回,下了货船,坐上舢板。阿水拼命划桨,舢板在芦苇丛中疾驰。
回到大船上时,东方天际已经泛白。寅时了。
“堂主,”了望手报告,“湖口方向来了两艘船,正在靠近曹安的船。”
孙堂主拿起望远镜看去。晨雾中,两艘快船正驶向芦苇荡,船身细长,帆是黑色的——这是江湖上黑船的标准制式。
“是来接货的。”孙堂主放下望远镜,“姑娘,我们怎么办?拦,还是放?”
楚宁看着那两艘黑船。如果拦,就是正面冲突,胜负难料。如果放,账册就会被运走,秘密也随之消失。
但她怀里还揣着那几页纸。也许……已经够了。
“放他们走。”她最终说。
“为什么?”孙堂主不解。
“因为我想知道,这些账册最终会落到谁手里。”楚宁看着湖面,“而且……我们拦不住。那两艘黑船上,至少有三十个人。”
孙堂主也看出来了。黑船上人影幢幢,都是精壮汉子。硬碰硬,他们没有胜算。
两艘黑船驶入芦苇荡,与曹安的船汇合。晨雾中,能看见人影晃动,箱子被搬到黑船上。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
然后,黑船起航,朝着湖口方向驶去。曹安的船也动了,但走的是另一条水道——他要去哪儿?
“跟着黑船。”楚宁说。
大船起锚,远远跟在黑船后面。距离保持得很远,以免被发现。
骆马湖的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丈。楚宁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黑船模糊的影子,心中思绪万千。
账册,寅三,曹安,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子……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秘密。一个关于皇子、朝臣、甚至整个江南官场的秘密。
而胤禛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是清剿者,还是……参与者?
怀里的那几页纸像火炭一样烫。楚宁很想现在就看看,但又不敢。她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
大船跟着黑船驶出骆马湖,进入运河主航道。前方是宿迁方向,但黑船没有进宿迁码头,而是拐进了一条支流。
“那是去哪儿?”楚宁问。
孙堂主看了看地图:“那条支流通往……云龙山。”
云龙山。楚宁知道这个地方,山中有座古寺,香火鼎盛。但黑船去那里做什么?寺庙里有人接应?
大船不敢跟得太紧,在支流入口处停下。孙堂主派人划舢板进去查探。
半个时辰后,探子回来了,脸色古怪。
“堂主,”他说,“黑船进了云龙山水道,但……但没去寺庙。他们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了,把箱子搬进了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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