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民需要的，不只是宣告。他们需要面包，需要秩序，需要希望。”
阿纳托利的脸色沉了下来，周正豪的话，正中他此刻最大的痛点。
“所以，”周正豪话锋一转，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深意，“我为您带来了一个方案。”
“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迅速获得面包，并且对您感恩戴德的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称之为，益丰源食品倾销疗法。”
会议室里，阿纳托利的几位核心幕僚，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倾销？这个词，带着一种天然的攻击性。
“请详细说明。”
阿纳托利做了个手势，身体完全靠在了椅背上，摆出了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
“很简单。”
周正豪伸出一根手指。
“由国会出面，设立专项食品补贴。所有民众，都可以凭身份证明，以极低的价格，比如市价的一折，购买益丰源的食品。”
“一折？”一名幕僚失声惊呼，“这和免费发放有什么区别？国会的财政根本无法支撑！”
“当然有区别。”周正豪看向那名幕僚，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免费发放，只会养出懒汉与暴民。而让他们自己出一部分钱，哪怕只是一点点，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参与者，而不是乞讨者。这能维护他们最后的尊严，也能让他们对提供这份尊严的您，心生感激。”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阿纳托利。
“至于财政问题。补贴的钱，国会出一半，民众自己出一半。而民众出的那一半，就是那一折的售价。”
“至于国会出的另一半……其实国会一分钱都不用出。”
周正豪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设想镇住了。
阿纳托利的眼中，第一次闪烁起名为震惊的光芒。
“国会不出钱，民众只付一折，那剩下的钱，谁来出？”
周正豪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来出。”
“就当是我，为新时代的开启，献上的一份贺礼。”
“这不可能！”刚才那名幕僚再次反驳，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根本不是商业行为，这是自杀！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承受如此巨大的亏损！”
“所以，”周正豪终于亮出了他的獠牙，“我需要升级我的生产线，扩大产能，用规模效应来摊薄成本。而且，我需要进入一些过去无法进入的领域，来弥补食品业务上的亏损。”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需要四亿。”
“刀乐。”
“以及，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阿纳托利，等待着他的决断。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但也太诱人了。
它就像一剂强心针，能瞬间稳住这个国家濒临崩溃的脉搏。
一个幕僚颤抖着声音开口，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
“这……这简直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新政！”
阿纳托利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巨大的会议桌，走到周正豪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良久。
他笑了。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我答应你！四亿刀乐，还有你需要的任何政策，我都会给你！”
阿纳托利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周正豪的肩膀上。
“你需要多久，能让白石城的货架上，摆满你的食物？”
“一周。”
周正豪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心跳加速的时间。
“好！好！好！”
阿纳托利连说三个好字，他眼中的阴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枭雄般的万丈豪情。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的亲密。
“对了，朋友。”
“上次开玩笑说的那五颗‘蘑菇’，我已经叫人给你备好了。”
娜塔莉娅坐在副驾驶位上，车窗外的白石城夜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她眼中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那场石破天惊的会议上。
“周先生，我们真的要以一折的价格，向整个大毛国……供应食品吗？”
娜塔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已经不是商业，这是神迹。
周正豪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当然不是。”
娜塔莉娅愣住了。
“我们供应的不是食品，是秩序。我们赚的也不是差价，是未来。”
周正豪睁开眼，看向窗外繁华落尽后显出几分萧索的街景。
“阿纳托利给的四亿刀乐，不是补贴，是启动资金。”
“我会用这笔钱，整体收购并重组蒙省的呼市食品总厂。那里的生产线虽然老旧，但底子还在，规模也足够。”
“用最先进的技术，最庞大的产能，把成本压到极致。当我们的产量足以喂饱整个大毛国时，成本本身，就将变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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