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冽的、带着火药味的空气倒灌而入。
一个高挑的金发女人早已等在舷梯下，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劲爆的身材，神情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娜塔莉娅。
“周先生，欢迎来到白石城。”
她的声音干净利落，像子弹上膛。
“辛苦。”
周正豪点头回应，率先走下舷梯。
沈劲松和他的队员们呈战斗队形紧随其后。
十二道视线如无形的探照灯，瞬间将周围的建筑、阴影、制高点切割、扫描，在脑中建构出立体的战场模型。
几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载着一行人，迅速驶离机场，融入沉沉的暮色。
车窗外的景象，愈发死寂，愈发压抑。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一辆辆满载着士兵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士兵们麻木的脸上，是战争留下的烙印。
斑驳的墙壁上，涂鸦与弹孔交叠，诉说着无声的暴力。
车队最终在一栋带有独立院落的别墅前停下。
“这里是我们的联络点，暂时安全。”
娜塔莉娅说着，推开了别墅厚重的铁门。
别墅内部装修考究，却空无一人，透着一股冰冷。
周正豪看都没看奢华的吊灯，他转身面向沈劲松。
“带兄弟们熟悉环境，检查所有出入口、监控、电源。”
“记住，这里不是国内。”
他将一个个沉重的黑色装备包扔给众人。
“这是你们的防护装备，从现在开始，24小时穿戴。”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这栋别墅一步。”
周正豪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第一原则，保证自己和你身边战友的安全。”
“是！”
沈劲松沉声应喝，带着队员们迅速散开，用战斗标准勘察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里，只剩下周正豪与娜塔莉娅。
娜塔莉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
她放下杯子，才缓缓开口。
“白石城今天下午三点，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从今晚零点开始，宵禁。”
周正豪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娜塔莉娅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
“安德烈的坦克师，已经进驻城市东郊，控制了所有出城的陆路通道。”
“亚历山大的人，封锁了空域。”
“他们约了明天见面，就在城外的第三军事基地，谈物资交接。”
周正豪走到窗边，注视着远处城市上空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那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的巨大噪音，即使隔着这么远，依旧震得人心头发慌。
他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
“娜塔莉娅，明天的对接，你要更谨慎。”
“东西可以给他们。”
“但我们的重点，是怎么拿到我们要的东西，以及怎么拿到钱。”
“确认每一个接收细节，确认结算方式。”
“精确到人，精确到每一分钟。”
黎明，并非带来光明。
它只是用一种更惨白的光，照亮了这座城市的累累伤痕。
宵禁的警报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
别墅内，死寂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破。
娜塔莉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简短的俄语。
她只用“是”和“明白”来回应。
挂断电话，她看向早已穿戴整齐的周正豪。
“安德烈的人，十五分钟后到。”
周正豪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沈劲松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在大厅集结，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战术防护装备，沉重的装备包放在脚边，武器经过了最后的检查与调试。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雕塑，与这栋别墅的奢华风格格格不入。
十五分钟，分秒不差。
一辆黑色的、加装了防弹钢板的乌拉尔军用卡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车身上没有悬挂任何标识。
引擎低沉地轰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上车。”
娜塔莉娅拉开车门。
车厢里，冰冷的金属座椅散发着机油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车辆启动，沉重地驶上街道。
曾经的繁华商业街，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辆BTR-80装甲运兵车，以固定的间距停靠在路口，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方向。
车辙印深深地刻在柏油路上，像一道道狰狞的疤。
沈劲松和队员们没有交谈，他们的视线透过狭窄的防弹玻璃，不断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之间切换，手指习惯性地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周正豪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醒着。
卡车在城市东郊一片开阔地前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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