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豪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吐出了那个最终的审判。
“还是说……”
“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新粮留地方。”
“因为,这奉天粮所号称几十万吨储量的粮仓,早就被你……”
“倒腾空了?”
轰!
高继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世界万籁俱寂。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那几位一直保持着专业姿态的银行审计专家,此刻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片惨白。
他们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周正豪话里那毁天灭地的含义。
一个负责整个奉天军区后勤供应的战略粮所……是空的?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
这是在动摇国本,动摇军队的根基!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高继业肥硕的额角滚落,滑过他颤抖的脸颊,最终“啪”地一声,滴落在那本满是红色赤字的账本上。
水迹迅速洇开,将那刺目的红色,化成了一团更加模糊、也更加肮脏的污渍。
那颗豆大的汗珠,终于从高继业肥硕的下巴上滴落。
啪。
一声轻响,如同巨锤砸在高继业的心脏。
周正豪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审判。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放你娘的屁!”
高继业双眼瞬间赤红,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状若癫狂的野兽。
“来人!都给老子死进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门外,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办公室的门被蛮横地撞开。
七八个光着膀子、露出劣质纹身的壮汉冲了进来,手里拎着扳手和闪着寒光的铁棍。
他们是高继业豢养的“保安队”,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爪牙。
一进门,这群人便凶神恶煞地散开,将周正豪和几位银行专家围在中央。
那几位西装革履的专家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向周正豪身后躲去。
周正豪甚至懒得看那群冲进来的地痞,只是将那几位吓坏的专家挡在身后,目光带着一丝怜悯,落在了高继业身上。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却还在拼命挣扎的囚徒。
高继业被这眼神刺痛,胆气却因为爪牙的到来而再次膨胀。
他指着周正豪的鼻子,对那群壮汉嘶吼道:
“把他给我拿下!”
“这个人是商业间谍!窃取我们军供单位的机密!”
他试图用一个更荒诞的罪名,来掩盖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真相。
“谁敢反抗,就给老子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那群壮汉得了命令,狞笑着逼近,手中的铁棍在空中挥舞,带起阵阵恶风。
高继业则转身扑向办公桌,抓起那台老式拨盘电话,手指颤抖着去拨号。
“我现在就给军区后勤处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低沉、厚重,带着金属履带特有节奏的轰鸣声,穿透了墙壁,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动。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
是成建制的车队!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一顿。
高继业拨号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脸上的癫狂慢慢转为错愕,随即化作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摔下话筒,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听见了吗?军区的车!”
“肯定是后勤处的领导来了!老子的人来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靠山收到了风声,派人来给他撑腰了。
那份失而复得的底气让他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你们完了!一个都跑不掉!”
他恶狠狠地瞪了周正豪一眼,然后推开挡路的爪牙,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第一个去迎接“救兵”,要当着领导的面,狠狠告周正豪一状!
然而,当他冲到办公楼外的空地上时,整个人僵住了。
刺眼的阳光下,一辆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呈半圆形,死死封锁了整个院子。
车上跳下来的,不是他熟悉的后勤处文职,而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眼神冷冽的战士!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森然杀气,让高继业身后那群地痞流氓腿肚子发软,握着铁棍的手都开始哆嗦。
一辆挂着军区总指挥部牌照的军用吉普,停在最中间。
高继业脸上的狂喜,一寸寸凝固。
那牌照……
不是后勤处,是……军区司令部!
吉普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官皮靴,重重踏在地面。
紧接着,一个身姿挺拔如松、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
奉天军区副总指挥,林锐锋。
高继业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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