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斜切进室内,将门口那道身影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唐瑜就站在那里,羊绒大衣的厚重质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针织裙的领口贴合着修长的脖颈,钻石耳钉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折射出一点冷冽的碎光。
她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过——整齐的书架,光洁的桌面,窗边那盆绿植,以及此刻正站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拿着浅卡其色风衣的唐郁时。
唐郁时确实愣住了。
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唐瑜来了深市,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她握着风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布料在掌心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随即,她脸上那点因结束工作而松弛下来的神情迅速收敛,转为更正式又不失亲近的姿态。
她放下风衣,快步迎上前:“姑姑。”
唐瑜这才迈步走进来。
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沉香和某种冷冽香水的气息随之弥漫过来。
她走到唐郁时面前,停下,目光落在侄女脸上,细细端详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走吧,去吃饭。”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为何突然出现。
就是这么一句简短的、不容置疑的邀请。
唐郁时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铂金手表。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唐瑜的手微凉。
“好的,姑姑。”唐郁时跟上她的步伐,不忘记捞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和放在桌角的手机。
经过门口时,她瞥了一眼外面——陈昭宁和陈文悦都站在各自的工位旁,微微垂首,姿态恭敬,显然早已知道唐瑜的到来,并且被示意不必通报。
唐郁时心里划过一丝了然。
也是,唐瑜要来,分公司上下谁敢拦,又怎么会拦。
她跟着唐瑜走进电梯。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人,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界隔绝。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气势沉静;一个姿态放松却脊背挺直。
唐郁时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于萌。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直接回家,不用等我。唐瑜姑姑来了,我跟她去吃饭。】
发送。
几乎秒回。
于萌:【好的老板。需要准备什么吗?】
唐郁时:【不用,正常就好。】
于萌:【明白。】
收起手机,电梯已抵达地下车库。
门滑开,略带潮湿的、混合着汽油和灰尘气味的风扑面而来。
唐瑜的司机早已将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停在了电梯口附近,见到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唐瑜率先坐了进去,唐郁时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深棕色真皮与胡桃木的结合,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和车载香氛清冷的尾调。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平滑,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驶向出口。
窗外的光线从车库的昏暗逐渐转为城市傍晚的朦胧。
街灯初亮,车流如织。
唐郁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唐瑜。
她正闭目养神,靠在后座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放在身侧。
长途飞行的疲惫在她脸上留下些许痕迹,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阴影,但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掌控感,并未因此减弱分毫。
“姑姑,”唐郁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她的休息,“您怎么会突然过来?”
唐瑜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我找薛影有点事,”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也找你。”
唐郁时眸光微动。
找薛影,这很正常。唐氏与薛氏的合作盘根错节,高层定期会面沟通是惯例。
但专门加上一句“也找你”……
“找我?”唐郁时重复,带着适当的疑惑。
唐瑜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转过头,看向唐郁时。
她的目光很专注,带着审视,却又并非全然是上位者的打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探究。
“见过谢鸣胤了?”唐瑜问,直接切入核心。
唐郁时心下了然。
果然。
顾矜带她去见谢鸣胤的事,或许能瞒过旁人,但绝不可能瞒过唐瑜。
她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点头:“见过了。”
“感觉如何?”唐瑜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
“位高权重,心思深沉,滴水不漏。”唐郁时给出十二字评价,简洁,精准。
唐瑜微微颔首,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她沉默了几秒,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然后,她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唐郁时心头微凛的问题:
“顾矜和谢鸣胤,”唐瑜的目光锁住唐郁时,“你选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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