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模糊感觉到,这股力量蕴含着这片山脉的某种“权限”和庞大生机,但同时也充满了山神的愤怒烙印和排斥意志,如同一把双刃剑,随时可能反噬。
他这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顺手从阎王爷桌上,偷了颗不知道是糖豆还是炸雷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撑起身体。
目光扫过旁边。
王木匠依旧昏迷着,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身上那诡异的翠绿病气已经消散。
看来槐树精一死,源头断绝,加上“定冥台基”最后爆发时无意中驱散了周围的邪秽,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得把他送回去。
留在这里,万一山神再来,或者被什么野兽叼了,他这番险就白冒了。
崔大牛喘息着,用黑剑挂着地,慢慢站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走到王木匠身边,弯腰,用还能动一点的右臂,费力地将这个比自己壮实得多的汉子,半拖半背地弄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下山的方向挪去。
这段路,比他来时追山魈、闯老鹰涧加起来还要艰难百倍。
重伤之躯,背着个人,在雨后湿滑泥泞的山路上挪动。
好几次,他都差点连人带背上的王木匠一起滚下山涧。
全靠着胸口那点“定冥台基”的暖意和一股不想死在这荒山野岭的狠劲支撑着。
等他终于挪到山下村子,天已经彻底黑了。
村子里零星亮着灯火,狗叫声此起彼伏。
崔大牛敲响了王婶家的门。
开门的王婶,看到门外如同血人、背着自己男人、摇摇欲坠的崔大牛,先是吓得尖叫一声,随即明白过来,眼泪夺眶而出,连忙和闻声出来的邻居一起,七手八脚地把王木匠抬进屋,又把几乎脱力的崔大牛扶到椅子上坐下。
王木匠很快醒了,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看到崔大牛的样子,也是老泪纵横,挣扎着要下跪道谢。
王婶更是千恩万谢,又要去杀鸡,又要去煮参汤。
崔大牛摆摆手,他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只想尽快回道观。
他谢绝了王婶留宿的恳求,只讨了碗热水喝下,又用王婶找来的干净布条,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最骇人的伤口,便不顾劝阻,拄着黑剑,一步一步,挪回了山上玄鸾观。
回到道观,关上大门,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静室的蒲团上,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昏,就是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深夜。
伤势依旧严重,但那股要命的魂魄撕裂感减轻了一些,体内那点残存的“化元”灵力,在“定冥台基”暖意的滋养下,恢复了一丝活力,开始自动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他知道,必须尽快将这次强行“窃取”来的、那丝不稳定的地脉之力彻底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修为,稳固境界,否则后患无穷。
而且,山神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报复,只会更加猛烈。他必须尽快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他挣扎着坐起,盘膝,五心向天。强忍着剧痛,开始运转《炼仙诀》“化元”篇的心法。
这一次的修炼,格外痛苦,也格外缓慢。那丝地脉之力如同桀骜不驯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不断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身躯和魂魄。
山神残留的愤怒烙印,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干扰他的心神,引发种种负面情绪和幻象。
崔大牛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用“定冥台基”的沉重“定”意镇压己身,用《炼仙诀》的霸道法门强行炼化。
一丝丝精纯的、蕴含着山脉生机和大地厚重气息的“灵元”,被艰难地从那狂暴的地脉之力中剥离出来,融入他自身的“化元”灵力之中。
他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壮大,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土黄色的山岳气息更加明显,暗金色的镇压符文隐现,核心处《炼仙诀》的灰白“窃取”真意也越发凝练。
伤势,也在灵力和“定冥台基”暖意的双重作用下,缓慢愈合。体表的裂纹渐渐消失,内腑的移位被纠正,断裂的经脉被接续、拓宽。
一天,两天,三天……
崔大牛如同老僧入定,除了必要的饮水和极少进食,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和疗伤之中。
道观外,香客依旧,玄虚子那老鬼兢兢业业地回应着愿力,一切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只有崔大牛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涌动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到第五天夜里,崔大牛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地脉之力,终于被彻底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仙诀》第二层“化元”的中期!
灵力总量和质量,都比之前强了数倍!
尤其是灵力中蕴含的那一丝山岳地脉的厚重气息和“定冥台基”的镇压真意,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和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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