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牛拿起书,入手沉重。
他试着撕扯,书页纹丝不动。
用黑剑的剑尖去划,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就消失了。
火烧?水浸?他试了试,这书竟然水火不侵!
这绝不是寻常的书!
而且,被如此郑重地放在这悬崖洞穴的石台上,肯定不简单。
崔大牛心中一动。
他想起“定冥台基”和黑剑,都是在这种人迹罕至、透着诡异的地方得到的。
难道,这本书也是类似的“机缘”?或者说……是另一个“坑”?
他翻看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那种扭曲古怪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奇怪的是,这些文字虽然不认识,看久了,却隐隐给他一种极其晦涩、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的感觉。
而且,当他集中精神去看时,那些文字似乎还会微微“扭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定冥台基”有些类似、但更加“霸道”和“诡异”的气息。
这书……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外面有山魈威胁,自身伤重,这本书或许是唯一的、能让他尽快恢复甚至变强的“希望”,哪怕这希望带着剧毒。
他将书小心地塞进怀里,和“定冥台基”放在一起。
两样东西挨着,似乎都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在石室里又仔细搜索了一遍,除了那石台和这本怪书,再无他物。
也没有找到其他出口。
看来,只能原路返回了。
他在石室里调息了小半个时辰,恢复了一点力气,然后拄着黑剑,沿着原路,艰难地爬出了洞穴,又凭借着“眼睛”和对山势的模糊记忆,一点一点,攀着岩缝和藤蔓,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重新爬上了崖顶。
此时,天已蒙蒙亮。
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晨鸟的啼鸣。
昨夜激战的痕迹犹在,但那些山魈早已不见了踪影。
崔大牛不敢久留,强撑着伤体,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悬卵观。
道观里一片狼藉。
门窗多有破损,院子里血迹斑斑。
大殿里,玄虚子寄身的泥胎神像倒在地上,摔裂了一角,香炉也打翻了,香灰洒了一地。
玄虚子的鬼魂气息微弱,显然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和损伤。
崔大牛顾不上收拾,先处理自己的伤势,又用香火愿力简单安抚了一下玄虚子,让它继续寄身在破损的神像里温养。
然后,他把自己关进了静室。
他拿出了那本从崖下洞穴里捡来的怪书。
书还是老样子,冰冷,坚韧,一个字不认识。
不识字,有宝书也是白搭。
崔大牛眼神闪烁。
他需要识字,需要看懂这本书。
这深山老林,哪里去找有学问的人?镇上?县城?
他有了主意。
几天后,伤势稍微稳定,崔大牛再次下山。
他去了县城,没有去劳务市场,而是去了县里唯一那所破旧中学的门口,等放学。
他观察了几天,看上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神情有些木讷、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老教师。
听门卫闲聊,这老师姓陈,是个老学究,学问很好,但因为脾气古怪,不懂钻营,在学校里很不得志,家里也穷。
崔大牛找了个机会,拦住了陈老师。
他没说自己是道士,只说是山里猎户的儿子,想学认字,将来好有出息,愿意出高价请教书先生。
他开出了一个让陈老师瞠目结舌的价钱,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一笔丰厚的“束修”。
陈老师起初不信,但崔大牛直接掏出了一沓钞票。
看着那厚厚一叠钱,想到家里卧病的老伴和嗷嗷待哺的孙子,陈老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他向学校请了长假,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崔大牛上了山。
到了悬卵观,陈老师看到这香火鼎盛、修缮一新的道观,又看到崔大牛那年轻却沉稳、带着病容却眼神锐利的样子,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但既来之,则安之,加上崔大牛对他确实客气,安排他住在干净舒适的偏殿静室,好吃好喝招待,他也就不再多想,安心当起了“西席”。
崔大牛学习极为刻苦。
他仿佛要把过去二十多年缺失的识字时间全部补回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陈老师认字、写字、读些简单的古籍。
他记忆力好得惊人,几乎是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而且,他学东西极有目的性,除了识字,对经史子集兴趣不大,反而对道家典籍、医卜星相、甚至一些杂学怪谈,格外上心,问的问题也常常刁钻古怪,让陈老师这个老学究都时常被问住。
陈老师起初还担心自己教不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多久,但崔大牛的学习进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到三个月,常用字崔大牛已经认得差不多了,简单的文章也能通读,甚至开始尝试理解一些深奥的道家术语和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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