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吃了怀里最后半个干硬的窝头,喝了点溪水。
肚子里有了东西,力气似乎回来了一点点。
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把怀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摊在面前。
册子,头发,符纸,印章,龟壳,剩下的朱砂,艾草,狗骨头,护身符,还有那叠已经皱巴巴、沾了血污的钞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本《张天师算命驱邪术图册》上。
就是这玩意儿,把他引上了这条道。也是这玩意儿,昨晚似乎……间接救了他一次?如果他没有买那狗骨头,没有情急之下那一下子……
他翻开册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看,而是直奔那些画着“水”、“鬼”、“发”相关图案的页。他要找,找关于“水鬼”,关于“替身”,关于“梳子”的记载。既然昨晚那女鬼提到了桃木梳子,那这册子上,很可能有相关的东西!
他翻得很快,很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终于,在一页角落,他找到了一幅很小的图:画着一条河,河边一个女子背影,手里拿着把梳子,梳子掉进了水里。
旁边有批注,字迹更加潦草难认。
他凑近了,几乎把脸贴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水溺女……怨结发梳……为……凭桃木……可镇寻替解执……”
连蒙带猜,结合昨晚遭遇,崔大牛拼凑出大概意思:溺水而死的女子,怨气结于头发,常以梳子为执念凭依。
桃木梳子或许能镇压?寻找替身?解脱执念?
桃木梳子……那女鬼要找的,就是桃木梳子?那梳子能镇她?还是说,那梳子是她找替身的关键?
崔大牛脑子里飞快转动。
如果他能找到那把桃木梳子……是不是就能对付那个女鬼?甚至,用这梳子,去跟玄虚子那老鬼交换点什么?或者,至少多一个能防身、能谈判的筹码?
这个念头让他死灰般的心,又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危险,但值得一试。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或者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他仔细回忆昨晚那女鬼出现的位置,和那变得诡异的山涧。
梳子很可能就在那附近的水里,或者岸边。
他看了看自己肿痛的腿脚,又看了看怀里那点钱。
靠他自己,拖着这残腿,再去那恐怖的山涧边找一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梳子,无异于找死。
他需要帮手。
或者说,需要“饵”。
崔大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狠戾的神色。他想起了镇上那些人,那些来找他算命的,那些容易轻信的,那些有求于他的。
他瘸着腿,忍着痛,开始收拾东西。他把那两包头发,用油纸和布层层包好,确保气味不会轻易泄露。
朱砂符纸和艾草单独放。
狗骨头别回腰间。
护身符挂在脖子上。
册子和钱贴身藏好。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小镇,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去。
阳光照在他血迹斑斑、污秽不堪的道袍上,照在他因为伤痛和缺乏睡眠而显得更加瘦削憔悴、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两簇骇人幽火的脸上。
悬卵子道长,又要“下山济世”了。只是这一次,他怀里揣着的,不仅仅是骗术和贪婪,还有从那本邪门册子和两次生死边缘摸到的一点点、冰冷而危险的“门道”,以及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计划。
他要找个“有缘人”,帮他去找那把泡在水底的、要命的桃木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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