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地方……有点……邪门……”阿勇的声音抖得厉害,下意识地抓紧了莫生的胳膊,恐惧让他暂时忘记了疲惫。
莫生眉头紧锁,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这绝不是什么猎户小屋!骨头桌子、头骨灯……这分明透着一股邪祟和残忍的气息。他的“观气术”清晰地感知到,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但极其污秽的阴煞之气,与乱坟岗的怨气不同,这气息更偏向于……兽性和贪婪。
但屋子的里侧,还有一道更加低矮、虚掩着的侧门。或许里面会有所不同?或许只是外屋被废弃了?抱着一丝侥幸,莫生搀着阿勇,小心翼翼地推开侧门。
里面是一个更加狭窄的隔间,只有一张用粗糙木板搭成的床铺,上面铺着一层干枯发黄、散发着霉味的茅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虽然同样简陋诡异,但总算有个能躺下的地方。
极度疲惫和伤痛的折磨,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疑虑。阿勇看到床铺,就像溺水者看到了浮木,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扑倒上去。莫生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他知道,再不休息,两人可能真的会倒毙在路上。他强撑着最后的精神,检查了一下侧门的门闩(虽然看起来很脆弱),又将开山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床边,这才和衣倒在坚硬的茅草铺上。几乎是身体接触“床铺”的瞬间,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无法抬起,意识迅速被黑暗的睡意吞没。临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外屋那头骨灯的火苗,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噗”声。
睡眠如同死亡般深沉。不知过了多久,莫生被一阵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声音从无边的黑暗中逐渐拉回意识。
“吱嘎……吱嘎……咯嘣……”
那声音起初很模糊,像是老鼠在啃咬木头,又像是风吹动破旧门轴的声音。但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种缓慢而有力的刮擦声,夹杂着硬物被咬碎、咀嚼的脆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和……专注。
是主人回来了?在吃东西?莫生睡意朦胧地想,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准备开口打个招呼,解释一下无奈借宿之情。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尚未发出声音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脊椎尾骨窜起,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那声音……不对!不是人类吃饭的声音!那咬碎骨头的“咯嘣”声太过清脆响亮,而且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原本淡淡的腥膻味,此刻变得浓烈刺鼻至极,并且混杂着一股……新鲜、温热的血腥气!
莫生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悄无声息地挪到侧门边,将眼睛死死贴在门板一道细微的裂缝上,向外屋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幽绿的头骨灯光下,一个形貌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人形”怪物,正背对着侧门,蹲在那一堆篝火旁……不,是蹲在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桌子旁!它大约有成人高矮,全身覆盖着粗硬、肮脏、板结在一起的青灰色毛发,四肢异常瘦长,关节扭曲反弯,乌黑尖利的指甲足有寸许长,在幽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寒光。它的脑袋硕大无比,与瘦小的身躯极不成比例,脖颈几乎看不到。
而它此刻正在进行的“活动”,更是让莫生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它怀里紧紧抱着一具……人类的尸体!那尸体已然残缺不全,穿着破烂的衣物(似乎是某种军服的残片),腹腔被粗暴地撕开,内脏拖曳在地,一条腿只剩下森白的骨头连着几丝筋肉。这怪物,正低着头,用它那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贪婪地啃食着尸体的另一条腿!它一口下去,轻易地咬穿了肌肉和骨骼,发出“嘎嘣”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脆响,然后像嚼糖豆一样,惬意地咀嚼着,暗红色的血沫和肉渣从它锯齿般的獠牙间迸溅出来。它偶尔抬起头,露出那张扭曲狰狞的侧脸,赤红如血的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最疯狂的贪婪和满足,喉咙里还发出享受般的、低沉的“咕噜”声。
食尸!它在吃人!
莫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咸腥的血味在口中蔓延,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他认出这东西了!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仙人指路》的“精怪篇”和民间传说中都有记载——这是食尸山魈!一种专以新死或未腐尸体为食的山中精怪,性情残暴,力大无穷。
莫生心脏如同擂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生怕发出任何一丝声响惊动了外面那正在“用餐”的恶魔。他退回床边,用手死死捂住阿勇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摇晃他的身体。
阿勇从深睡中被粗暴弄醒,迷迷糊糊刚要挣扎发声,却看到莫生近在咫尺的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惊骇表情和“嘘”声的手势,以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严厉警告,顿时吓得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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