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补充水分,都如同久旱逢甘霖,短暂地缓解那灼烧感。
最绝望的一次,他连续几天没有找到任何食物和淡水。
烈日暴晒,海风带走他体内最后的水分。
他爬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沙滩,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身体因为脱水和极度饥饿而不断抽搐。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他的脸碰到了一滩半干涸的、散发着骚臭味的污渍。
凭借残存的嗅觉,他辨认出,这似乎是某种体型较大的仙兽留下的尿液痕迹,混合着一些未消化的草渣和……粪便。
若是平时,这绝对是污秽不堪、需要远远避开的东西。
但此刻,在极度的干渴和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这滩污渍却仿佛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里面有水分!
道德、尊严、洁癖……所有属于“人”的约束,在生存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挣扎着,将脸凑近那滩污秽,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部分。
骚臭和苦涩的味道充斥口腔,但他却从中汲取到了救命的、微乎其微的水分。
他甚至用牙齿啃食那些干硬的、夹杂在粪便中的草渣。
那一刻,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只为活下去而挣扎的野兽。
心中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冰冷的、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麻木。
就这样,他沿着海岸线,不知日夜地爬行着。白天忍受烈日和饥渴,夜晚抵御严寒和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曾差点爬进一片流动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毒沼,幸好识海中《奇门遁甲》残留的一丝本能预警,让他险险避开。
也曾有低阶的、形如秃鹫的食腐仙兽被他的“死气”吸引,在他头顶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似乎随时准备俯冲下来啄食他的眼睛。
曾道枚只能蜷缩起来,尽量缩小目标,用残存的意志散发出一种“不好惹”的气息,才惊走了那些掠食者。
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伤口反复感染、溃烂,新的创伤不断叠加。
没了耳鼻的面孔更加狰狞可怖,四肢扭曲得像枯树枝。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死气,比最肮脏的流浪兽还要凄惨。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偶尔闪过的光芒,却依旧执着、冰冷,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不肯熄灭。
支撑他的,只有一个念头:爬!向前爬!离开这片死亡海岸!找到人烟!找到……希望!找到……钰儿!
时间的概念完全模糊了。
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几个月。他终于爬离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海岸,进入了一片更加荒芜、遍布砾石和低矮荆棘的荒原。
这里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食物和水源更难寻找。但他没有停下。
爬过尖锐的砾石滩,他的胸腹和下肢被划得血肉模糊;爬过荆棘丛,尖锐的刺勾住他的破衣烂肉,每一次前行都像是凌迟。
但他只是麻木地、机械地向前。
饿了,就啃食能找到的任何带点绿色的植物,甚至泥土;渴了,就寻找岩石缝隙中可能积存的雨水,或者吮吸植物茎秆中微乎其微的汁液。
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全凭那股不灭的执念驱动着这具破败的躯壳。
直到某一天,在他视野的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轮廓模糊的阴影。
山……是山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微弱的电流,划过他近乎死亡的心湖。
有山,就可能有人!可能是宗门!可能是……生机!
这个发现,给了他最后一股力量。
他调整方向,朝着那片山脉的影子,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开始了最后的爬行。
这段路程,似乎比之前所有的苦难加起来还要漫长。希望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遥不可及。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意识时断时续,好几次都差点彻底昏死过去,但每次都在即将沉沦时,被那个名字……“江钰”唤醒。
终于,当他爬过一片布满碎石的斜坡,粗糙的石阶硌得他骨头生疼时,他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由青石铺就的台阶!
台阶的尽头,隐没在云雾之中,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山门!山门上写着金光灿灿的三个大字“望道宗”。
这一瞬间,支撑了他不知多久的那股气,骤然松懈。极度的疲惫、伤痛和长期积累的毒素,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趴在冰冷的第一级台阶上,头无力地垂下,最后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无尽苦难和微弱希望的复杂光芒,随即,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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