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妍听着沈景渊这一番“肺腑之言”，脚步顿住了。她揪着沈景渊耳朵的手慢慢松开，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她在御书房那几天，除了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更多的是看到了这大沈王朝内里的千疮百孔。奏折里写的，不仅仅是丝绸少了一匹，更是江南水灾百姓流离失所却无人真正赈灾，是北方边境军饷被层层克扣导致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是底下官员结党营私互相推诿……
“你这老狐狸，”沈书妍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看那些奏折，看得我心惊肉跳。这大沈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百姓活得太苦了，苛捐杂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可朝堂上呢？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
沈景渊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满眼红血丝的皇妹，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和敬佩。
“书妍，”沈景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在位这么多年，一直想守成，想维持现状。可我发现，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底下的那些蛀虫，只会越来越贪婪。我也想过改革，可我能力有限，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我的那些儿子，你也看到了。为了皇位，他们甚至不惜对我下毒。他们眼里只有权力，没有江山，更没有百姓。若是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继承大统，这大沈不出十年，必定分崩离析。”
沈书妍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景渊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皇兄……”
“我是认真的。”沈景渊看着她，目光灼灼，“书妍，你虽然是个女子，但你的气魄、你的能力，远在我和那些皇子之上。你在北狄能杀敌报国，在朝堂上也一定能整顿吏治。我知道，让你一个女子做皇帝，这在大沈是前所未有的事，阻力会很大。但我相信，只有你，才能救这大沈，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书妍沉默了。她看着沈景渊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心中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
她原本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将军，驰骋沙场，快意恩仇。可现在，皇兄的信任、百姓的苦难、大沈的未来，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肩上。
“要是你是个皇子，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早就该是你了。”沈景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遗憾和坚定，“但这并不妨碍你成为大沈的掌舵人。我已经决定了，等时机成熟，我就昭告天下，传位于你。这监国，你必须得做下去，而且要做好。”
沈书妍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无数受苦的百姓，也看到了大沈未来的希望。
“好。”沈书妍终于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皇兄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接下这个担子。不过，这宫里的那些烂人烂事，你也得帮我盯着点。毕竟，我现在是监国，你是‘病入膏肓’的太上皇，咱们还得接着演好这出戏。”
沈景渊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放心吧，只要你需要，皇兄这条老命随时都能豁出去。咱们兄妹联手，定要让这大沈改头换面，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书妍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她的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个还在抱怨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撑起大沈江山的监国长公主。
“走吧，回宫批奏折去。”沈书妍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晚这堆折子，咱们得一起批完。毕竟，你是太上皇，我是监国，咱们谁也别想偷懒。”
沈景渊苦着脸跟了上去，但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希望。这大沈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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