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瑶的日子在扭曲的期待里一天天过着。她用豹哥给的钱缴了妈妈一部分医药费，看着病床上脸色稍缓的人，心里那点仅存的柔软很快就被对杨书妍的怨怼覆盖。她开始频繁地给豹哥打电话，追问下一步的动作，语气里的急切像催命符，连豹哥都觉得厌烦。
“急什么？”豹哥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背景里是嘈杂的牌局声，“杨书妍那女人精得很，上回别车没成，她现在出门带俩保镖，想动她没那么容易。”
绮瑶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我已经等不了了！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林氏是我爸的心血，凭什么让她占着？”
“占着？”豹哥嗤笑一声，“要不是她撑着，林氏早垮了。你当林震天那点烂摊子是好收拾的？”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绮瑶心里，她猛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她不愿意承认杨书妍的能力，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如今的落魄全是拜林家的烂摊子所赐。她只知道，必须让杨书妍倒下，否则她所受的屈辱就成了笑话。
而此时的杨书妍，正坐在林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桌面上一份份文件，眼神沉静得像深潭。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叠资料：“杨总，查清楚了，最近仓库纵火和路上的事，都是豹哥手下人干的。还有网上的谣言，IP地址指向的也是他常联系的几个水军。”
杨书妍翻开资料，指尖划过“豹哥”的名字，又看到后面附着的另一个名字——林氏的老股东张启明。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就说张老头最近怎么总在董事会阴阳怪气，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要不要报警？”助理问。
“不急。”杨书妍合上资料，“豹哥这种人，不过是拿钱办事的狗。张启明想借他的手逼我走，我偏不让他如愿。”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而且，我听说，豹哥最近身边多了个‘帮手’？”
助理点头：“是绮瑶小姐。好像是她主动找的豹哥，条件是……”
“我知道。”杨书妍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可怜人罢了。”
几天后，豹哥那边果然有了新动作。他让人匿名寄了一份“证据”给税务局，举报杨书妍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这份证据做得半真半假，刚好够让税务局派人来查，却又不足以立刻定案，摆明了是想搅得林氏人心惶惶。
消息传开，公司里议论纷纷。张启明在董事会上趁机发难，逼着杨书妍暂时停职接受调查。绮瑶躲在出租屋里看到新闻，乐得差点跳起来，她给豹哥发消息：“干得漂亮！”
豹哥回了个油腻的表情：“等着看好戏。”
可绮瑶没等来杨书妍垮台的戏码，反而等来了豹哥被抓的消息。据说警方在查处另一起走私案时，意外搜出了豹哥和张启明的通话录音，里面不仅有张启明指使他对付杨书妍的内容，还有他多年来放高利贷、收保护费的罪证。
张启明被带走的时候，还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骂杨书妍。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绮瑶是在医院接到警察电话的。她刚给妈妈喂完饭，手机就响了，听筒里的声音严肃而冰冷：“请问是绮瑶吗？我们怀疑你涉嫌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请你配合调查。”
她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热气氤氲中，她的脸毫无血色。她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审讯室里，当警察把她和豹哥的通话录音放出来时，绮瑶彻底崩溃了。录音里，她歇斯底里地要求豹哥对杨书妍下手，那些恶毒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耳膜。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不好过……”她瘫在椅子上，眼泪混着鼻涕流下，妆花得一塌糊涂，“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爸的公司，我的家……”
“杨书妍在林震天入狱后，不仅没卷款跑路，反而抵押了自己的房产填补公司亏空，还一直给你母亲垫付医药费。”警察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这些，你都知道吗？”
绮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接着又忍不住嘲笑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然而心中的期待却始终未曾改变。钱财，对于那些腰缠万贯的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罢了；但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它却宛如一座高耸入云、难以逾越的山峰峭壁，令人望而却步。
老天爷啊，你为何如此不公平？为何有的人能够含着金汤匙出生，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而有的人却只能像我这样，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身世秘密，在这世间艰难地生存。
她被放出来的时候，阳光刺眼。妈妈的病房里空荡荡的，护士说已经转去了更好的医院，费用有人结清了。她走到林氏集团楼下，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门口的电子屏上正播放着杨书妍接受采访的画面。
记者问她如何应对这场风波，杨书妍笑了笑：“没什么，清者自清。倒是希望大家能给年轻人多一点包容，谁还没犯过错呢？”
绮瑶站在人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从容的女人，忽然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一场笑话。那些被仇恨蒙蔽的双眼，看不到真相，也最终烧毁了自己。
天欲其亡，必先使其疯狂。她亲手点燃了那把火，最后，也只能在灰烬里，独自品尝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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