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在雒城布防,城坚粮足。”诸葛亮看着地图,羽扇轻点雒城位置,“士元已在涪城与主公会合,不日将兵临城下。”
赵云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军师,张松之事...”
诸葛亮手一顿,缓缓抬头。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着赵云,仿佛看透了他心中的挣扎。
“子龙是想问,此计是否过于狠辣?”
“末将不敢。只是...张松满门三十七口,连三岁幼女都...”
“这就是士元的风格。”诸葛亮打断他,声音平静,“求快,求效,求一击必中。”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边天空,“若换作亮,或许会设法保全张松家小,徐徐图之。但那样耗时日久,变数增多。”
赵云沉默。
“两位军师,风格迥异。”赵云低声道。
“非止风格,乃根本之道不同。”诸葛亮转身,“亮信‘道’,士元重‘术’;亮求堂堂正正之师,士元不避诡谲之计。乱世之中,孰优孰劣,难有定论。”
他走回案前,展开一卷新的地图:“但子龙需明白,无论道与术,最终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助主公复兴汉室。士元用计虽狠,却让主公师出有名——刘璋诛杀投诚之臣,是为不仁;我主为友复仇,是为义举。”
赵云心中震动。他忽然明白,庞统那封信不只是要张松的命,更是要给刘备一个完美的出兵理由。西川士民不会同情“叛徒”张松,却会质疑刘璋的残忍。而刘备以“为张松讨公道”之名进军,既能收西川士人之心,又占了大义名分。
一石三鸟。只是那“石”,是三十七条人命。
“雒城之战将启,”诸葛亮的声音将赵云拉回现实,“你需整备兵马,随时准备西进支援。荆州防务,我会重新部署。”
“诺。”
退出书房时,赵云在廊下驻足。
远处校场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充满力量。这座城池,这个阵营,正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而促成这场大战的,有明处的刀枪,也有暗处的算计;有诸葛亮的阳谋,也有庞统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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