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的院子。
此刻有些违和的喧闹。
白条和好药伫立在院中。
白条如今的个头,站直了比那群孩子还要高出一截,至于好药就更加庞大了。
巨大的喉囊松松垮垮地垂着,两条短粗的腿支撑着笨重的身躯,那双呆滞的眼珠子时不时转动一下,透着股不太聪明的憨劲。
这俩货往那一杵,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看了心里也得打鼓。
但此刻,这俩家伙却被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团团围住。
“大白大白!我要吃那个甜的果脯!”
“大嘴怪,你嘴巴里还有没有糖了?”
一群孩子七手八脚地在白条身上乱摸,还有的甚至试图去掀好药的喉囊。
白条帅气的一展翅,【须弥储物袋】天赋发动,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蜜饯零嘴凭空掉落。
好药则更直接,它张开大嘴,从那深不见底的喉囊里吐出几个完好无损的油纸包。
这是林清野交给它们的任务——社区送温暖。
当然,这也是一种脱敏训练。
孩子们欢呼着抢夺零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在糖衣炮弹的攻势下,原本对于异兽的本能恐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的白条和好药,在孩子们眼里,那就是会移动的零食仓库,是比孔先生还要亲切的存在。
不远处的廊檐下。
一位穿着靛蓝色布衣的中年妇人正看着这一幕,神情恍惚。
她叫周芸,是随着何登雁那批下河村人一同迁来的。
在下河村,她是村里教书先生,说是先生,其实也就是教孩子们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
可眼前这里。
那株据说有灵性的枣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让人心神安宁。
更别提那位气质儒雅的孔先生,光是站在那儿,就有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学问气。
“周先生,以后这识字启蒙的担子,可就要劳烦您分担了。”
孔先生走过来,拱了拱手。
周芸连忙回礼,显得局促:“当不得先生二字,我...我就是个识字的妇人,能在这教书,是我的福分。”
她看向院子里那些肆无忌惮地骑在鹈鹕背上的孩子。
“只是这般凶猛的异兽,就这么放任在学堂里,真的没事吗?”
孔先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抚须而笑。
“周先生多虑了。”
“万物皆有灵。”
“它们虽是异兽,但也通人性,知礼数。让孩子们从小与之为伴,这心胸和胆识,才能在那荒野之上立得住。”
周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混在孩子中间的猕猴悟酒,就更加迷糊了。
这种理念,对于她来说,太超前,也太震撼。
但看着那些孩子脸上的笑容,她心里那根弦,松了。
这里,或许真的是个好地方。
而白条与好药的出现,并非偶然。
至于悟酒,则纯属求学心切。
这是林清野整体规划中的一步。
与异兽相处,消除隔阂,一切都要从娃娃抓起。
这次青云城之行,给林清野最大的感触,便是那座钢铁围城对于异兽异植利用的僵化保守。
除了作为交通工具、宠物登记在册,严加管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并非决策者的短视。
试想近两百万人口挤在一个铁桶里,任何带有风险的事物,其管理成本都会被无限放大。
任何新事物出现必然会遭受反对,积重难返之下,保守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但云溪村不同。
人少,就是一张白纸,怎么涂涂改改都行。
在人力资源极度匮乏的当下,深度挖掘智慧异兽的优势,将它们纳入生产体系,便成了林清野破局计划中的一环。
要实现这一点,首先要做的。
便是让村民习惯,乃至接纳这些聪慧的生灵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当然,具体的管理制度、风险评估、奖惩条例,这些繁琐的文书工作,林清野照例丢给了老村长去头疼。
他只负责提出指导意见,以及提供试验品。
自从鼹大一家子在农场定居,那日子过得太滋润。
吃的是地龙根须,喝的是三阶池塘水,住的是豪华地下世界。
饱暖思那啥。
再加上那一胎生一窝的恐怖繁殖力。
短短几个月,原本的小家庭已经膨胀成了一个二十多只的大家族。
完全超出了林清野当初定下的规矩。
不过林清野也没制止,为的就是这一刻。
......
另一边,安置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下河村并入的六十多口人,就像是一股新鲜血液,迅速注入了云溪村的各个血管。
何思源凭借着一手针线活,被田玲直接拉进了女红工坊,成了技术骨干。
几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则被编入了建筑队。
鲁斌杨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新村民要住处,村里原本那些空置的破屋子得修缮。
学堂要扩建,两座新的平房教室正等着打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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