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顾太后寿宴，在崇明殿举办。
云挽棠到时殿里已经很热闹了，她刚要进去，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淑妃娘娘……”
“姜妃唤本宫有事？“
她转身，姜妃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眼里隐隐带着挑衅的笑。
姜妃双手护在小腹上，微微俯身，“臣妾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福。”
这还是姜妃少数恭敬的模样，云挽棠扬了扬唇，“免礼。”
“姜妃的身子养好了？”
她看了姜妃一眼，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意外，勾起的唇角并未放下。
今日的姜妃没有似往常那般戴着面纱，脸颊处的那道疤痕也淡了些，但依旧有些明显。
而她身边的绮罗在看到云挽棠后不禁缩了缩脖子，想来是还惦念着那日在湖边的一巴掌。
“太后娘娘的寿宴，臣妾怎能不来呢？”
姜妃脸上的笑意顿然消失的全无，元淑妃这是在话里讽刺她被陛下禁足吗？
她话里带刺，云挽棠也不介意，抬步要朝里走去。
最后，还留下了一句，“那待会儿宴席上，姜妃可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有什么好得瑟的，不过是个连孩子也怀不上的宠妃罢了。”
姜妃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
她身边的绮罗这下长记性了，她扶着姜妃，低声道：“娘娘，此处人多，咱们说话还是小点儿声。“
“咱们走！”
姜妃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扬起了一抹得体的笑。
殿内，小太监高声喊道：“淑妃娘娘到！姜妃娘娘到！”
位份低些的徐昭媛和宁婕妤等人，以及朝中大臣和家眷纷纷起身见礼，“参见淑妃娘娘，姜妃娘娘！”
云挽棠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俯身见礼的母亲和长姐，冲二人微微一笑，去了自己的席位上。
她身后的姜妃昂着头，一只手覆在小腹上，一手扶腰，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孕似的。
只是见了她脸上的疤痕，不少世家贵女都在小声的议论，落在姜妃的耳朵里无疑是无声的嘲笑。
姜妃有些不自在，她抬手撩着耳鬓的发丝，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棠儿，你同她一块儿来的？”
当云挽棠和姜妃一块儿出现在大殿时，宋贤妃都愣住了，她扭着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没有呀书音姐姐，在殿外碰见的罢。”
云挽棠正和云抒月眼神交流着，蓦的听到宋贤妃的话，她侧眸眨了眨眼。
闻言，宋贤妃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你记得离她远一些，指不定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斜对面的席位上，姜妃捂着唇打了个喷嚏。
云挽棠和宋贤妃相视一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书音姐姐，我怎么没看到阿泽？”
顾太后的寿宴，除去刚学会走路的柔嘉公主和尚在襁褓中的安乐公主，两位皇子定是都要来的。
更何况她方才进来时，都已经看到二皇子在徐昭媛的怀里吃着点心。
宋贤妃扶额道：“可别提了，那个皮猴子不知在哪儿又弄脏了衣裳，我让宫女带他回去换衣裳了。”
身为四妃之首的她在这种时候自是不能离席，更不能来迟。
“阿泽定是又调皮捣蛋了……”
云挽棠刚出声，殿内便响起了一道高昂的通传声，“陛下到！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众人起身齐齐行礼。
谢凛同下首的女子对视一眼，温声道：“诸位免礼……”
因着今日是顾太后的生辰，众人又齐声道贺，“恭祝太后娘娘生辰极乐，洪福齐天！”
“这杯酒哀家敬诸位……”
顾太后坐在主位的右侧，看向底下的众人，抬手举杯，面上是祥和的笑意。
众人纷纷应道：“多谢太后娘娘！”
殿中响起丝竹乐音，一片歌舞升平之景。
韩贵太妃和景王坐在一块儿，她举起酒盏，看向顾太后，“妹妹不日就要同琰儿一起回景州了，这杯酒妹妹敬姐姐。”
“在宫里的这些年，妹妹多谢姐姐的照顾……”
这声“姐姐”本是顾太后唤韩贵太妃的，毕竟先帝时，一个是贵妃，一个却只是妃位。
可如今不同了，一个是太后，一个是太妃。
“何时启程啊？妹妹这一走，哀家可就孤单至极了……”
顾太后好半晌才举杯回应，眼里没有半分不舍，有的只是失子之痛的仇意。
云挽棠难得见顾太后和韩贵太妃对上，看的不亦乐乎之时，一碟多汁的黄桃摆到了她跟前。
她不禁抬眸，对上康明笑吟吟的脸庞，后者道：“娘娘，这是新上贡的黄桃，汁水极多，您尝尝。“
“好，有劳康公公走一趟。”
云挽棠轻轻颔首，朝主位上的男人看去。
谢凛朝她抬了抬下颌，男人眉眼间的厉色褪去，眸色温柔。
她拿着金制的小叉子叉了一块儿放进嘴里，汁水清甜，味道极好，不愧是进贡来的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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