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结构图。
反应堆室左侧,是“主医疗舱”和“应急能源储备库”。右侧,是“精密零件仓库”和“静滞场发生器室”。
而破烂王标注的“危险区域”,包括连接这些区域的所有主要通道。
“他想让我们从危险中穿过去拿东西。”青囊说。
“那我们偏不。”墨影开始规划新路线,“从外部维护通道切入,绕过主结构,直接进入辅助区域的后门。这些通道破烂王没标注,但我从结构图的应力分析中能推断出来。”
她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她从晶匠族文明的通用建筑规范数据库中调取的资料。
“晶匠族的所有大型空间站都有三条隐藏维护通道,用于紧急情况下疏散或维修。工匠之墓应该也有。如果没被战争破坏的话。”
她开始在结构图上绘制新的路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条可能的路。我们需要侦察。”
“谁去?”司天辰问。
“我去。”岩石说,“我的手臂能感应结构完整性,还能在真空中短时间活动。”
“我和你一起。”雷厉说,“多一双眼睛。”
司天辰点头:“批准。墨影,计算最佳接近路线。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距离工匠之墓还有一点二光时,以当前速度,九小时后抵达外围。”墨影说,“岩石和雷厉需要提前两小时出发,进行外部侦察,确认通道状况。”
“那就准备。”司天辰说,“全船进入最低能耗模式,除了医疗室。我们要攒够一次短途机动的能量,用于抵达废墟后的姿态调整。”
命令下达。
方舟号在黑暗中继续漂流。
这一次,航向明确。
前方是陷阱,是赌局,是可能让他们活下去或死在那里的古老废墟。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盲目漂流。
他们有了地图,有了计划,有了……反击的策略。
医疗室里,楚铭扬盯着虚拟屏幕上墨影绘制的新路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床沿。
“工程师的问题。”他喃喃,“当你明知道一座桥有陷阱,但你必须过河,你会怎么办?”
青囊正在整理医疗设备,准备可能的急救:“绕过去?”
“如果绕不过去呢?”
“那就拆了陷阱再过。”
楚铭扬笑了:“我喜欢这个答案。”
他看向凯拉斯。孩子已经累得睡着了,头靠在青囊腿上,额头的印记平稳地呼吸般闪烁。
“青囊,”他轻声问,“你说……我们这样算计来算计去,和园丁、和破烂王、和那些势力,有什么区别?”
青囊停下动作,想了想。
“区别在于目的。”她说,“他们算计是为了控制,为了利益,为了观察。我们算计……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做我们相信是对的事。”
她抚摸凯拉斯的头发。
“有时候,为了守护光明,你不得不先学会在黑暗中看清陷阱。这不是堕落,这是……清醒。”
楚铭扬沉默,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他闭上眼睛,“让我再睡一会儿。到地方了叫醒我。我需要所有精力来……拆陷阱。”
他沉入睡眠。
梦中,齿轮森林依然在,但锈蚀的区域停止了蔓延。
在森林中央,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七岁的自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和绳子搭建一座简陋的桥。
桥下是汹涌的数据流。
桥上,有几个小小的陷阱:绳结松动,支点不稳。
小男孩仔细地检查每一个绳结,加固每一个支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梦中的楚铭扬,笑了:
“看,陷阱还在,但桥更结实了。”
楚铭扬也笑了。
是啊。
有时候,不是避开陷阱。
是把陷阱变成桥的一部分。
九小时后,工匠之墓出现在视野里。
那不是想象中的破败空间站,而是……一个艺术品,即使在毁灭七万四千年后。
它像一颗巨大的、碎裂的水晶雪花,在星空中缓慢旋转。主体结构是透明的晶体材料,内部有无数通道和舱室,像昆虫的复眼。大部分区域已经破损,裂缝中透出内部闪烁的残余能量光,像垂死生物最后的神经脉冲。
但它的美是残酷的美。晶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不是水冰,是凝固的氧气、氮气和其他气体混合物,在真空中形成诡异的、像珊瑚般的增生结构。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战争留下的伤痕:熔化的晶体边缘,烧焦的有机质残留,还有几十个穿透性的破洞,像被巨兽的牙齿咬穿。
“晶匠族……名副其实。”雷厉在外部侦察小艇里低声说。他和岩石驾驶着方舟号唯一还能分离的小型探测艇,提前两小时出发,现在正绕着废墟外围缓慢飞行。
小艇是墨影紧急修复的,能源只够四小时活动。没有武器,只有基础的扫描器和两套简陋的宇航服。
岩石坐在副驾驶位,右手按在舷窗上。手臂上的金色符号在靠近废墟时开始发光,频率与废墟内部某个区域的能量脉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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