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看起来不像威胁。”雷厉快速低声判断,“像是……律师或者政府办事员?”
“他怎么上来的?路不是断了吗?”林南星惊讶道。
“雨停了,也许应急部门清理了部分塌方?”司天辰猜测道,眉头微蹙,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很快,楼下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五人面面相觑。最终,雷厉做了决定:“我下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保持警惕。”他示意其他人找地方隐蔽,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战场下来,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司天辰不放心,也跟了下去。苏黎、楚铭扬和林南星则紧张地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向下窥视。
雷厉打开主大门,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性微笑。
“早上好,先生。请问司天辰先生是否在这里?”男人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专业的口吻。
雷厉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谁?找他什么事?”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鄙姓陈,陈正澜,是柳牧洲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暨遗嘱执行人。根据柳先生生前留下的指示,我需要在此地找到司天辰先生,并宣读一份重要文件。”
这时,司天辰也走到了门口,听到对方的话,脸上难掩惊讶:“我是司天辰。柳牧洲先生的……遗嘱执行人?”
“是的,司先生。”陈律师微微躬身,目光快速扫过司天辰和雷厉身上狼狈的痕迹以及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但他职业素养极高,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看来各位经历了一个……艰难的夜晚。山区天气总是如此莫测。请问是否方便进屋详谈?有些事情需要当面确认并办理。”
司天辰和雷厉交换了一个眼神。雷厉微微点头,示意暂时没有察觉到危险。
“请进。”司天辰侧身让开。
陈律师道谢后走进门厅,他的皮鞋踩在略有灰尘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混合着古典与怪异科技风格的大厅,目光在那块写满公式的白板和破损的家具上停留了一瞬,依旧面无表情。
听到是律师而非敌人,楼上的三人也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聚集在门厅,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陈律师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向那张从客厅搬出来的还算完好的红木书桌,将公文包放在上面,熟练地打开,取出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文件。
“各位都在也好,”陈律师语气平静,“柳先生的遗嘱中,也提及了诸位。”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律师戴上眼镜,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始宣读:
“本人,柳牧洲,在此意识清醒、意志自主之时订立本遗嘱……”
遗嘱的前半部分是一些法律套话和关于少量现金捐赠给某个冷门研究机构的安排。然后,内容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我一生致力于探寻表象之下的真实,无论是历史的尘埃,还是物理的边疆。棱镜山庄(原Bamboo Horse庄园)是我最重要的观测站和工作场所,它承载着我的思考、我的失败以及我未尽的探索。”
“我深知,世俗的成就评判于我如浮云。我的研究不被理解,甚至被视为异端。但我坚信,真相的价值超越时代的偏见。”
读到此处,陈律师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司天辰,然后继续念道:
“因此,我将我名下位于棱镜山庄的所有土地、房产、及其内部一切设施、物品、研究资料、手稿笔记(无论完成与否)……全部遗赠给司天辰先生。”
门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司天辰彻底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我通过某些渠道,了解过司天辰先生的工作。虽未曾谋面,但我认为他具备一名真理追寻者所必需的执着、勇气与开放的头脑,即使这意味着离经叛道。他并非盲目相信,而是执着求证,这与我的理念不谋而合。”
陈律师继续念出最关键的条件:
“此项遗赠附带不可撤销之条件:司天辰先生必须将棱镜山庄及其所有资源,用于继续追寻世界的真实面貌,不得用于任何商业开发或与其相悖之用途。若其违反此条件,或在我去世后五年内未曾主动入住并接手此地,则所有权将自动转移给……”
司天辰听到这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份遗嘱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已不再重要,他只是下意识地接过了陈律师递过来的那份厚厚的遗嘱文件副本,手指触摸到纸张时,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馈赠,以及那份沉重的、被认可的期待,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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