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太傅府的庭院中,便传来了仆役们小心翼翼打扫的声响,却依旧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压抑与肃杀。沈清辞一夜未眠,案头的青灯燃至天明,灯油耗尽,终于缓缓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在房间内萦绕,如同她此刻的处境,迷茫而沉重。
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眉宇间满是疲惫,可脑海中,却依旧在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如今,她的势力被清查,私产被冻结,府外被重兵看守,往来皆受限制,想要主动调查萧景的罪证,难度极大。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暗卫,还有,那位行踪诡秘的萧策。
可暗卫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府外的侍卫查得愈发严格,暗卫们想要进出太傅府,传递消息,变得愈发困难,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丢了性命。而萧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露面,也没有派人送来任何消息,仿佛彻底消失在了京城之中,让她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小姐,您一夜没睡,快歇一会儿吧。”晚晴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就算您要想破局之法,也要先养好身子,身子垮了,什么都无从谈起了。”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清亮。她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眉眼间满是疲惫的女子,心中微微一怔——这,还是那个在西北战场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的镇国夫人吗?还是那个在凯旋宴上,从容不迫、艳压群芳的沈清辞吗?
如今的她,一身素衣,长发散乱,眼底满是倦意与孤绝,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却依旧顽强挺立的寒梅,看似脆弱,实则坚韧。
“晚晴,帮我梳发吧。”沈清辞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平静,“就算身处绝境,也要有几分体面。我沈清辞,就算被人污蔑,被人打压,也绝不会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晚晴点了点头,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长发。梳子划过发丝,偶尔会碰到几根脱落的青丝,晚晴看着那些掉落的头发,心中愈发心疼,却不敢多言,只能愈发轻柔地梳理着,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在绝境中依旧强撑着骄傲的女子。
“小姐,近日府外的流言,越来越难听了。”晚晴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外面的百姓,都在议论您,说您‘通敌叛国’,说您‘倚仗美色蛊惑朝臣’,还有人说,您之所以能在西北立下战功,都是靠不正当的手段……那些话,太难听了。”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轻轻攥起,眼底闪过一丝寒凉,却并未动怒。她早料到,流言蜚语,会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在这场风波中,比起那些构陷的证据,比起势力的崩塌,这些流言蜚语,更像是一把软刀,一点点摧毁她的名誉,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让她在孤立无援中,彻底崩溃。
“随他们说吧。”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我拦不住。可真相,终究会有大白的一天。等到那一天,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所有的污蔑陷害,都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我会让他们,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晚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几分。她知道,沈清辞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流言蜚语打垮的人,越是艰难,她就越是坚韧,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不同于往日仆役的恭敬,而是带着一丝隐秘与急切。晚晴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是谁?”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她安排在府外,负责联络暗卫的亲信,“有紧急消息,要禀报小姐,事关重大,务必当面告知。”
沈清辞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万分紧急的事情,他绝不会贸然前来,更不会要求当面禀报。她沉声道:“让他进来。”
晚晴放下梳子,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确认四周没有侍卫与其他仆役后,才将那个亲信拉了进来,迅速关上房门,反锁了起来。
那亲信身着一身仆役的服饰,脸上沾着些许灰尘,神色慌张,气息急促,显然是历经了一番波折,才好不容易潜入太傅府。他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沈清辞面前,声音颤抖着说道:“小姐,属下……属下终于见到您了!墨先生……墨先生让属下给您送密信来了!”
“墨先生?”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扶起那个亲信,急切地说道,“密信呢?快,把密信给我!他还有什么话,一并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在她孤立无援、濒临绝望的时候,萧策,终于有消息了。他没有背弃同盟,没有独善其身,他依旧在暗中帮助她,依旧在为她筹划着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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