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的判断，汤姆同志。”萨布林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扫过在微风中摇曳的高粱幼苗，“SDL确实不缺石油。但我们缺少的是……战略选择权。”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燥的土壤，任其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共产国际内部对能源路线的分歧越来越明显。苏俄坚持核能主导，但我们这些‘边缘国家’在技术转让上处处受制。”萨布林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乙醇汽油或许不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但它能给我们多一个选择。”
汤姆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SDL领导层对莫斯科的技术垄断颇有微词，萨布林正在悄悄布局一条相对独立的发展道路。
“而且，”萨布林压低声音，“国际油价已经翻了两番。如果我们能把乙醇燃料规模化，不仅能满足国内部分需求，还能将更多石油用于出口创汇。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但你们需要技术，”汤姆一针见血，“深绿公司只负责作物产出，后续的发酵技术才刚刚起步。规模扩大需要更多资金，我不会让整条产业链完全掌握在一家公司手中。”不仅是曙光守望，汤姆对他麾下所有公司都保持着强力控制。
“我们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萨布林坦然道，“土地、劳动力、税收减免，甚至是技术支持。只要项目落地，SDL政府可以提供一切便利。当然，前提是优特4号能达到预期产量。”
“有时间的话，欢迎您去自由城参观深绿公司的科研团队。您自己也说过，领导的关注能提升士气。”
“还是等我把眼前这些事情处理完吧，这是您说的。”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们沿着田间小路缓步前行，远处SDL农场的水利工程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我注意到你们在水利设施上投入巨大，”汤姆若有所思，“但如果优特4号成功，它本身的耐旱特性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灌溉设施。”
萨布林神秘地笑了笑：“水利工程不只是为了灌溉，汤姆同志。它还是SDL未来工业化的基础。而且……”他顿了顿，“在适当的时候，水也可以成为一种战略资源。”
“确实，特别是在中东这种地方。”汤姆立即领会了其中的深意。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水资源一直是最敏感的地缘政治问题之一，SDL显然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我需要在董事会上讨论这个合作，”汤姆最终说道，“但原则上，我支持这个方向。”虽然理论上汤姆有直接决定的权力，但他还是决定走正式程序。
“明智的决定，”萨布林满意地点头，“顺便问一句，您对拉丁美洲的局势怎么看？我听说曙光守望在那里进展顺利。”
汤姆警觉地看了萨布林一眼。这个话题转得太过突然，他不确定这位SDL领导人的真实意图。
“布鲁克林在负责，只要他的战报没发过来，就代表一切正常。”汤姆谨慎地回答。
“有趣，”萨布林若有所思，“我收到情报，说同盟国正在委内瑞拉策划一场政变。如果成功，不仅会影响你们的行动，还可能波及全球能源市场。”
汤姆停下脚步，直视萨布林：“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们有自己的渠道，”萨布林平静地说，“也许在能源合作之外，我们在情报领域也可以有所交流。毕竟，稳定的国际环境对商业活动有利，不是吗？”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汤姆终于明白了萨布林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不仅想要能源技术的合作，更想通过深绿公司这个渠道，与同盟国内部的某些势力建立非正式的联系。
“我需要考虑一下，”汤姆最终说道，“不过，感谢你的信息。”
夕阳的余晖为幼发拉底河两岸披上一层金纱，远处SDL农场的水利工程在暮色中依然可见忙碌的剪影。汤姆与萨布林沿着田埂缓步走着，两人的谈话从农业合作转向了更为敏感的地缘政治议题。
“委内瑞拉的情报，你们能提供更多细节吗？”汤姆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紧绷。
萨布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时间、地点、关键人物都在上面。同盟国打算在下个月初动手，届时加拉加斯会有一场‘自发性’的民众抗议。”
汤姆接过纸片，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直接放进了上衣口袋。“我会核实这个信息。如果是真的，曙光守望确实需要调整部署。”
“肯定是CIA干的，都不用想。”汤姆在心里骂道。
“明智之举。”萨布林微微颔首，“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共同利益。委内瑞拉的石油若完全落入同盟国手中，整个拉美的力量平衡将被打破。”
汤姆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萨布林：“但你我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委内瑞拉的问题。你们在共产国际内部承受着来自莫斯科的压力，而我在同盟国的商业版图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各自都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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