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京城,杨柳依依,惠风和畅,本该是一派平和景象,却因一本新书的问世,搅动得满城风雨。苏明玥立于窗前,手中摩挲着刚出版的《女子算经》,封面是素雅的青布装帧,烫金书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她耗时半载心血凝结而成的着作,也是她为世间女子寻求智识突破的一次大胆尝试。
数月前,苏明玥在与魏昀闲聊时,提及女子在打理家事、管理商铺时因不懂算学屡屡吃亏的窘境。魏昀听后,当即提议将这些实用的算学知识整理成册出版,让更多女子受益。“如今世风渐开,或许正是打破偏见的好时机。”魏昀的话,让苏明玥下定了决心。此后,她闭门谢客,将日常所见的账目核算、物资调配、买卖定价等场景,转化为一个个通俗易懂的算学案例,小到家庭柴米油盐的收支记录,大到商铺货物的进销存管理,皆以生动的故事形式呈现,更在书中直言“女子习算,非为争名,实为立身”,打破了“算学乃男子专属”的固有认知。
书稿完成后,魏昀凭借自己在京城的人脉,很快联系到了最负盛名的“崇文斋”出版商。掌柜的初见书稿时,还面露难色:“魏公子,并非在下不愿出版,只是这‘女子算经’,怕是会引来非议啊。”魏昀却胸有成竹:“掌柜的只管印刷,销路与非议,皆由我一力承担。况且,此书实用至极,定会有人识货。”最终,崇文斋以三千两银子的稿酬签下出版合约,首印三千册,于四月初十正式上架。
新书面世当日,崇文斋门前便排起了长队。最先来购书的,是城中几位颇有远见的商户女眷。绸缎庄的张夫人,此前因不懂账目,被账房先生蒙骗,亏了不少银子,听闻有此书,一早便带着丫鬟赶来:“我倒要看看,这书究竟有何门道,能让女子也懂算学。”翻开书页,看到“如何通过进销差价核算利润”的案例时,她眼前一亮,当即买下五册,要分给家中女儿与管事嬷嬷。紧接着,一些开明的士绅也闻风而至。翰林院编修李大人,素来主张“有教无类”,购书后连夜研读,次日便在文人雅集上赞道:“此书以通俗之语,传算学之理,更启女子智识之蒙,实乃开先河之作!”
短短三日,三千册《女子算经》便销售一空,崇文斋紧急加印五千册,依旧供不应求。消息传到宫中,连皇后都私下命人购来一本,读后对身边的嬷嬷感叹:“若早有此书,当年打理中宫份例时,也不至于被内务府的人糊弄。”民间更是好评如潮,茶馆酒肆里,处处都在谈论这本“让女子挺直腰杆”的奇书,不少私塾甚至开始偷偷招收女学生,以《女子算经》作为启蒙教材。
然而,赞誉声中,反对的浪潮也汹涌而至。以御史大夫王大人为首的保守派大臣,率先发难。四月十五的早朝上,王大人手持《女子算经》,跪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陛下!此书本末倒置,竟敢教唆女子习算理政,违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纲常礼教!长此以往,女子皆不安于内宅,恐生干政之祸,动摇国本啊!”
他话音刚落,二十余位大臣纷纷出列,附议弹劾。户部尚书更是直言:“自古以来,算学用于国计民生,皆由男子执掌。女子习算,无非是为了争权夺利,此风不可长!臣恳请陛下下旨禁书,将苏明玥与出版商治罪,以正纲纪!”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支持派与保守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消息传到苏明玥耳中时,她正在家中教导丫鬟们核算账目。听闻保守派要弹劾自己,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小姐,要不咱们把书都收回吧,免得惹祸上身。”苏明玥却神色平静,将手中的算筹轻轻放下:“我着书立说,只为让女子多一门谋生立身的本领,从未有过半点干政之心。若因他人偏见便退缩,岂不是白费了这番心血?”
与此同时,魏昀也在积极奔走。他一面联系崇文斋,让其暂停加印,避免矛盾激化;一面拜访朝中支持新政的大臣,寻求助力。礼部侍郎赵大人,与魏昀之父是故交,素来欣赏苏明玥的才华,在得知此事后,主动在朝堂上为其辩解:“陛下,《女子算经》所言,皆是持家兴业之术,与干政无关。若女子皆能妥善打理家事,男子便可专心于国事,实乃利国利民之举。王大人等人所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迟迟未作决断。他翻阅过《女子算经》,深知书中内容并无不妥,甚至对民间商户管理颇有裨益。但保守派大臣所言的“纲常礼教”,也让他顾虑重重。毕竟,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公开着书讲算学的先例,若开此先河,怕是会引发更多争议。
此事不仅震动朝堂,更在民间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京城街头,有人自发组织请愿,请求皇帝不要禁书;也有人受保守派煽动,认为苏明玥“离经叛道”,在崇文斋门前张贴大字报,要求严惩“妖言惑众者”。就连平日里相安无事的邻里街坊,也因对《女子算经》的态度不同,时常争执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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