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黄昏,霞光将京城西市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苏明玥刚结束“女子算会”的课业,张嫂正攥着几张泛黄的商铺流水账,在马车内与她低声复盘:“苏姑娘你看,这‘裕丰粮行’上个月虚增了三成进货量,可京城粮价却涨了两成,这里头的差价,十有八九流进了赵猛的私库。”
苏明玥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墨迹,眉头微蹙:“多亏张嫂你识破了他们‘分账记假’的手法,这条走私链总算能串起来了。”她抬手撩开车帘,瞥见街角的老槐树已抽出新绿,心中正盘算着明日要将这份证据交给魏昀,马车却突然猛地一顿,车夫的惊喝声骤然响起。
“不好!有劫匪!”
话音未落,七八名蒙面人手持长刀从巷口冲出,黑布蒙脸只露双眼,刀光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苏明玥带来的两名护卫立刻拔刀迎上,却被对方死死缠住。为首的劫匪直奔马车而来,长刀劈向车辕,木片飞溅间,车帘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苏姑娘,快躲起来!”张嫂颤抖着将苏明玥护在身后,可她一介妇人,哪里敌得过身强力壮的劫匪。眼看长刀就要刺进车厢,左侧的护卫拼死扑过来挡了一刀,肩胛骨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你们是谁派来的?”苏明玥强压着心头的恐惧,目光锐利地盯着为首的蒙面人。她清楚,这绝非普通劫匪——对方目标明确,招式狠辣,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联想到近日查到的粮仓秘事,答案呼之欲出:是赵猛!他在报复苏明玥坏了他的好事。
为首的劫匪冷笑一声,不答话,挥刀再次扑来。右侧的护卫已被两名劫匪围攻,左臂中刀,动作渐渐迟缓。苏明玥握紧袖中藏着的短匕——那是阿古拉送她的防身之物,可她只学过些基础防身术,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根本难以抗衡。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尾传来,伴随着魏昀的怒喝:“住手!”
苏明玥抬头望去,只见魏昀身披墨色锦袍,腰间佩着长剑,率领十名家丁纵马而来。他显然是刚从魏府赶来,发丝被风吹得微乱,脸上满是焦急。原来,魏昀午后本要去算会找苏明玥,却被父亲魏大人叫去书房训话,说“赵猛势大,少管苏家姑娘的闲事”。可他心中始终不安,刚挣脱父亲的阻拦,就听闻手下禀报“苏姑娘的马车在西市巷口遇袭”,当即带家丁策马狂奔而来。
“保护苏姑娘!”魏昀翻身下马,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挡在马车前。为首的劫匪见有人来援,眼神一沉,挥刀向魏昀砍去。魏昀侧身避开,长剑直刺对方心口,动作干脆利落——他虽出身文官世家,却自幼习武,剑法精湛。
家丁们迅速加入战局,与劫匪缠斗在一起。魏昀余光瞥见一名劫匪绕到苏明玥身后,举刀便砍,他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猛地转身用左臂挡在苏明玥身前。“噗”的一声,长刀划破锦袍,深深砍进魏昀的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魏昀!”苏明玥惊呼出声,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魏昀——往日里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此刻却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可他依旧死死握着剑,将她护在身后。
“我没事。”魏昀咬着牙,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劫匪的肩胛。为首的劫匪见势不妙,知道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处,吹了声呼哨,带着剩下的人狼狈逃窜。魏昀想追,却因失血过多,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别追了!”苏明玥连忙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手臂上的鲜血,只觉得滚烫又刺心。她转头对张嫂喊道:“张嫂,快拿我的药箱!”
马车里常备着外伤药,苏明玥颤抖着手打开药箱,取出剪刀剪开魏昀染血的衣袖。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得她眼眶发酸。她深吸一口气,用干净的棉布蘸着烈酒,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魏昀疼得浑身紧绷,却没哼一声,只是看着她:“你没事就好,刚才……吓到了吧?”
苏明玥抬眼,撞进他带着关切的眼眸,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明明是我连累了你,你父亲不是不让你管我的事吗?你怎么还来?”
“你查赵猛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遇险?”魏昀笑了笑,脸色却因失血而苍白,“再说,我答应过要帮你,就不会食言。”
苏明玥不再说话,专注地为他包扎伤口。她先撒上止血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缠紧,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为男子包扎伤口,指尖偶尔触到魏昀的肌肤,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颤。
“以前在算学课上,总觉得你只会跟我争对错,没想到……”苏明玥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从前她觉得魏昀刻板又固执,两人总为算学方法争论不休,可今日他奋不顾身的模样,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