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晨钟刚过三响,沈砚就提着食盒跪在了太后寝殿的外间。殿内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太后惯用的龙涎香,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这香气越浓,就说明太后的心思越沉,宫里的气氛就越紧张。
“进来吧。”殿内传来太后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沈砚应声起身,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太后正半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李德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刚沏好的参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太后眼底的阴翳。
“太后安。”沈砚屈膝行礼,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今日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羹,奴婢特意温着,您尝尝?”
太后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李德全立刻会意,将参茶递给太后,然后退到一旁,眼神冷冷地扫过沈砚——自从上次“毒茶”事件后,他就一直怀疑沈砚,只是没抓到把柄,太后也还需要沈砚这双“干净”的手伺候,才没动她。
沈砚假装没看见李德全的眼神,低头打开食盒,将莲子羹盛在玉碗里,双手捧着递到太后面前:“太后,莲子羹熬了三个时辰,莲子都炖烂了,您多少吃点,补补身子。”
太后接过玉碗,用银勺轻轻搅动着莲子羹,目光却落在沈砚身上:“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凤仪宫的规矩,你也该懂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知道吗?”
“奴婢明白。”沈砚垂着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袖里的帕子——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启禀太后,七皇子殿下派人来问,今日是否还需去御书房伴读?”
太后握着银勺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谢临是先帝的遗子,母亲早逝,一向与她不睦,这些年更是暗地里查盐铁司的旧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冷哼一声:“让他去,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沈砚听到“谢临”二字,立刻装作“无意”地抬了抬头,又赶紧低下头,嘴里小声嘀咕着:“七皇子殿下……昨日奴婢去掖庭宫取东西,好像看见七皇子殿下在跟一个穿盐铁司旧服的老人说话,还递了个锦盒给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太后听见。
果然,太后握着银勺的手猛地一紧,莲子羹溅出几滴,落在榻上的锦缎上。她看向沈砚,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谢临在跟盐铁司的旧人接触?”
沈砚赶紧跪下,装作慌乱的样子:“奴婢……奴婢也不确定,就是远远看了一眼,那老人穿的衣服上有盐铁司的印记,具体说什么,奴婢没听清。太后恕罪,奴婢不该多嘴。”
“你没听清?”太后放下玉碗,声音冷得像冰,“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去查查,最近谢临都跟哪些人接触过,尤其是盐铁司的旧人。”太后的手指在榻边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还有,传哀家的话,即日起,没有哀家的旨意,谢临不得出宫,就说……就说宫里要修御花园,让他留在东宫协助督办。”
李德全心里一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压谢临,没想到沈砚竟给了他一个理由。他立刻躬身:“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看着李德全匆匆离去的背影,沈砚垂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第一步,成了。
当天下午,谢临“奉旨留宫”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宫。东宫的侍卫突然增加了一倍,明着是“保护七皇子安全”,实则是监视谢临的一举一动。谢临得知消息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让秦风备了笔墨,在书房里写起了奏折——他知道,这是沈砚的计划。
果然,到了深夜,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东宫的墙角。黑影身手矫健,几下就翻进了东宫,然后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秦风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沈姑娘派来的人?”
黑影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纸条,递给秦风:“是沈姑娘让我来的,她说七皇子殿下一看就懂。”
秦风接过纸条,确认黑影没有恶意后,才转身走进书房。此时,谢临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看书,实则在等消息。
“殿下,沈姑娘的信。”秦风将纸条递给谢临。
谢临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太后已下令禁你出宫,李德全必派人监视,可借此机会引出其党羽,秦风跟踪,记清名单。”
谢临看完,将纸条烧成了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沈砚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用计了。秦风,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秦风躬身,“属下会安排人手,跟着李德全派来的人,看看他们都跟哪些官员接触,一一记下来。”
“好。”谢临点了点头,“记住,别打草惊蛇,只要记清名单就行。等摸清了太后的党羽,我们再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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