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响起轻轻的赞叹声。
李晓芸好奇地问:“沈大夫,你做这些工作,最难的是什么?”
沈清沉默了片刻:“最难的是……面对那些短期内无法改变的困境。比如我调研去过一个叫柳树屯的地方,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医生,没有药,连年轻人都快走光了。
你知道那里需要帮助,但你知道,单靠医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这种时候,会感到无力。
但转念一想,至少我们可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培训一个人会量血压,会处理简单外伤,会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往哪里送病人。这一点点的改变,可能就能救一条命。”
桌上安静了。
傅母给沈清夹了块鱼肉,轻声说:“孩子,你做得已经很多了。”
傅言辞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沈清的手。
那是一个无声的支持。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喝茶。
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傅雅琴问起沈清在清水镇的生活,李晓芸问基层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连傅母都问起小梅、春秀那些沈清常提起的人。
沈清讲起卫生所的故事:王大妈如何从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成长为能辨认五十多种草药的帮手;李大叔如何在一次急救中冷静处理,救了邻居的命;学员们如何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她讲得生动,大家听得入神。
那些远在基层的人和生活,通过她的讲述,变得真实而鲜活。
“小沈啊,”傅父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基层工作就是执行政策。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基层最有创造力。很多好办法,不是上面想出来的,是基层摸索出来的。”
“是的。”沈清认真点头,“所以我们课题组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
专家的作用不是指导,是发现和总结——发现基层的好做法,总结成可推广的经验。”
夜深了,亲戚们陆续告辞。
送走客人,傅母拉着沈清的手坐下:“孩子,今天辛苦你了。说了那么多话。”
“不辛苦,妈。”沈清微笑,“大家愿意听,我很高兴。”
傅母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喜爱,有心疼,还有些什么别的。
良久,她轻声说:“言辞他爸和我,以前对你俩的事……有些顾虑。主要是觉得你工作太辛苦,到处跑,顾不上家。”
沈清的心微微提起。
“但是今天听了你说的这些,”傅母继续说。
“我明白了。你做的是大事,是好事。我们不应该用‘顾不顾家’这种老观念来要求你。”
她拍拍沈清的手:“你们两个,互相理解,互相支持,这就很好了。至于以后……你们自己商量着办。需要家里帮忙的,尽管说。”
沈清的眼睛有些湿润:“谢谢妈。”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傅母站起身,“好了,不早了,去休息吧。你们的房间准备好了,都是干净的。”
傅言辞带沈清来到他的房间里。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沈清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做自己。”沈清抬起头看他,“也谢谢你的家人,愿意听我说那些可能枯燥的工作。”
傅言辞笑了:“他们不是愿意听,是真心感兴趣。你知道我舅舅回去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这小沈同志不简单,心里装着大事,脚下踩着实地。’这是很高的评价。”
他伸手,很轻地摸了摸沈清的头发:“睡觉吧,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
躺在床上,她想起席间大家的笑容,想起傅母温暖的手,想起傅父认真的问题,想起亲戚们好奇而尊重的眼神。
这一次,她不是作为“傅言辞的妻子”被审视,而是作为“沈清大夫”被认识、被理解。
这种被看见、被尊重的感觉,很好。
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是邻居家在收看中秋晚会。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让我们向所有坚守岗位、不能回家团圆的人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沈清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那些此时此刻可能还在出诊的基层医生,想起吴家塬的老吴,松坪乡的卓玛,石泉的刘院长,苗寨的老巫师……
他们也在这个月亮下,做着平凡而重要的工作。
而她,是他们的同行者,也是他们的桥梁——把他们的智慧和困难传达出来,把更多的支持和资源引下去。
这个身份,让她感到踏实。
她关好窗,躺到床上。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温暖。
明天,傅言辞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呢?
不管去哪里,她知道,他会陪着她,就像她也会陪着他一样。
在这条探索中国基层医疗道路的漫长旅程上,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有彼此,有家人,有同行者。
这就够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
沈清闭上眼睛,很快沉入安稳的睡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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