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破灭的一拳,并非照亮,而是吞噬。
当那蕴含三万里燃烧宇宙之力的一拳轰出时,虚空并未出现璀璨的光华,反而诞生了一片绝对的“暗域”。那是连星光、法则、概念都被吞噬殆尽的归墟投影,是宇宙终结一面的短暂显化。
六只遮天巨手与这片暗域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消融”。
腐朽的绷带寸寸化为飞灰,凋零的枝丫无声枯萎,虚无的漩涡被更深的虚无吞噬,崩坏的山峰自行瓦解,寂灭的星辉黯然失色,终结的阴影不断退缩。
六种足以令一方星域凋亡的灭绝法则,在真正的“大归墟”投影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它们本就是模仿归墟而生的赝品,如今遇上了源头的一缕气息。
“退!”
虚寂海深处,六道古老意识同时传来惊怒的波动。
遮天巨手急速回收,但仍有部分前端被暗域永久吞噬。其中那只缠绕腐朽绷带的干枯手掌,足足有小半截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里。
距离最近的星骸,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
“不——!”它发出凄厉的魂啸,暗金骨骼上由寂灭道祖亲自铭刻的护体神纹成片熄灭,坚固无比的星辰不灭体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幽蓝魂火剧烈摇曳,几乎要当场溃散。
它疯狂暴退,直至退出数万里,才勉强脱离暗域边缘。低头看去,周身骨骼已有四分之一布满裂痕,气息衰落了近半。
而付出如此代价换来的,是林夜此刻濒临溃散的状态。
他悬浮在渐次收缩的暗域之前,身躯已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光点消散。燃烧三万里宇宙本源,强行引动一缕真正的大归墟投影,这已超出了他此刻境界能承受的极限。
“坐标……传出去了吗?”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关注此地的大能神念中。
“传出去了!”星灵带着哭腔的回应从岳寰遗迹方向传来,“诸天三百六十五个主要界域,七百二十九个古老道统,全都收到了!已有十七道大乘级神念发来质询!”
“那就……够了。”林夜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混沌光尘,飘散在冰冷的星空中。
那并非死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沉寂——道解。
将自身一切存在,包括残破的肉身、受损的神魂、以及剩下的十二万里混沌宇宙,全部压缩凝聚,化为最本源的“混沌核心”。以此形态,进入漫长的沉眠与修复。
“林夜——!”
凰九歌、厉北辰、月曦三人堪堪赶到,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凰九歌目眦欲裂,紫薇帝星之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化作一道紫色长虹冲至林夜消散之处。她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些正在聚拢的混沌光尘,帝星本源疯狂注入,却如泥牛入海,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尘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混沌色流转的核心。
核心之中,隐约可见一方微缩宇宙的轮廓,死寂沉沉,只有最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的生命灵光,证明着林夜并未真正陨落。
“他……还活着。”月曦来到她身边,感知片刻后,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已陷入最深层的道解沉眠,若要复苏,需要难以想象的本源滋养和……漫长时光。”
“带回遗迹,用薪火大阵温养。”厉北辰持剑护在两人身前,眼神死死盯着虚寂海方向,那里,六道恐怖的气息并未因林夜道解而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果然,虚寂海深处,传来了冰冷而宏大的宣告,并非针对他们,而是响彻在诸天万界所有大能的神念之中:
“归墟议会,秉持宇宙终结之意志。”
“三载之后,‘终焉之门’将于虚寂海显现。”
“旧序当终,新规当立。顺者可得超脱之机,逆者……永堕归墟,万劫不复。”
声音落下,六道浩瀚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那六只受损的遮天巨手也消散于无形。星骸深深看了一眼混沌核心,又忌惮地瞥了瞥正在汇聚而来的几道强横气息,身形一晃,融入黯灭星地底,气息彻底隐匿。
宣告已出,目的已达。归墟议会,似乎并不在意此刻是否击杀这几个“蝼蚁”。
几乎在议会意志退去的同时,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撕裂虚空,降临在黯灭星废墟上空。
居中一位,白裙如雪,清冷如九天寒月,正是广寒宫当代宫主——寒月仙子,大乘初期修为,身后月宫虚影沉浮。
左侧,一位赤发老者踏火而至,周身焚世之焰将残留的寂灭气息都灼烧一空,焚天谷谷主炎帝,大乘初期巅峰。
右侧,药香弥漫天地,一位面容慈和的老者立于青铜药鼎之上,药神宗太上长老丹皇,亦是大乘初期。
三位大乘修士,目光扫过残破的黯灭星、三十六个气息奄奄的世界,最后落在凰九歌手中的混沌核心上,神色皆凝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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