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娇娇是在一种极其温暖、被妥帖保护的感觉中醒来的。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衡近在咫尺的睡颜。他依旧保持着昨夜拥她入怀的姿势，手臂轻柔却坚定地环在她腰间，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晨光透过纱帐，柔和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连紧抿的薄唇也放松了几分，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安宁。
他似乎睡得并不沉，苏娇娇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他便立刻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一丝惺忪，却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迅速被暖融融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关切取代。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日更加醇厚，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娇娇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儿，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没有，睡得很好。” 她顿了顿，想起昨日的惊天喜讯，手又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眼中闪着新奇而温柔的光，“就是……还是觉得好神奇。”
顾衡的大手立刻覆上她的手背，一起轻轻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的孩子在这里。”他低声说，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珍视，仿佛在确认一个最美好的梦。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了一会儿，享受着晨光中的静谧与初为人父母的奇异喜悦。
直到苏娇娇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打破了宁静。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顾衡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小心地坐起身，又将苏娇娇扶起来靠着自己。“饿了？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嗯……想吃清淡些的，有点想喝鸡丝粥，还有那个水晶虾饺……”苏娇娇想了想，报了几样。
“好。”顾衡应下，却没有立刻唤人，而是先仔细为她披上外衣，又拿过梳子，动作熟练地为她梳理长发。他的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柔缓慢，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苏娇娇享受着这份细致的照料，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夫君今日……不用去上朝吗？”
顾衡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已让福安递了告假的折子给陛下。眼下，没有什么比陪着夫人你更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也体谅，准我这些时日无需每日点卯，有要紧事自会召我入宫商议。”
苏娇娇心中微软，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初有身孕，身体不适，也明白他权势地位特殊，能如此放下朝政陪伴自己，实属不易。“那朝中事务……”
“放心，紧要的我会在府中处理，其余自有六部和内阁分担。”顾衡为她挽好一个简单舒适的发髻，插上那支蝶翼玉钗，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亲，“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休养，保持心情愉悦。其他一切，都有我。”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力量。苏娇娇不再多问，心中被暖意填满。
早膳很快送来，果然是她想吃的鸡丝粥和水晶虾饺，还有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顾衡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就坐在她身侧，亲自为她盛粥，吹凉，又将虾饺仔细夹到她碟中。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苏娇娇小口吃着，粥熬得糜烂鲜香，虾饺晶莹剔透，味道正好。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顾衡见她吃得香，眉头舒展，自己也用了些。整个早膳过程，他的注意力大半都在她身上，留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随时准备为她添菜或换掉不合口味的。
用罢早膳，漱了口。顾衡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牵着苏娇娇的手，走到窗边的贵妃榻旁。“今日阳光正好，不晒，在这里坐坐可好？我陪你。”
苏娇娇自然没有异议。顾衡让她靠坐在铺了厚软垫子的榻上，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中间放着小几。不多时，福安亲自捧来一摞文书，放在小几上。
“一些需要我过目的紧要奏报和军情。”顾衡解释道，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展开看了起来。
苏娇娇起初还有些好奇，但那些文书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又涉及诸多她不熟悉的军政词汇，看了一会儿便觉无聊，目光渐渐飘向窗外庭院中啁啾的鸟儿和摇曳的花枝。
顾衡虽在看文书，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见她似乎无聊，便放下手中卷宗，温声道：“可是闷了？想不想听我念些闲书？或者，我让人将你的琴取来？”
苏娇娇摇摇头，目光落回他身上。他今日穿着一身家常的墨蓝色直裰，少了朝服的威严，更添几分清雅俊朗。即便是处理公务时，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柔和光晕，那是属于她和孩子的温柔。
“夫君，”她忽然轻声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顾衡闻言，放下文书，认真看向她，眼神深邃而温柔：“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若是像你一样乖巧可爱的女儿，自然极好；若是个如我一般……嗯，或许皮实些的儿子，也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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