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最高处,领主阿瑟琉斯的身影挺拔如松。他那身灰色的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年轻的脸庞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与城共存亡的决绝。他拔出腰间那柄传承自古代的领主佩剑,剑锋指向夜空,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借助魔法传遍城墙的每一个角落:
“石心堡垒的战士们!禁卫军的勇士们!”
“锵——!”八千把长剑同时出鞘,雪亮的剑刃在火把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
“看看我们的身后!”阿瑟琉斯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那里有你们的妻儿、年迈的父母、亲爱的兄弟姐妹!那里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誓死守护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恐惧、或坚定的面孔。
“今夜,没有退路!要么,用我们的血肉守住这道墙——要么,就让我们光荣地战死在这上面!为了石心堡垒!为了身后的人民!”
“为了石心堡垒!!”
震天的战吼如同惊雷,撕裂夜空,直冲云霄!悲壮而惨烈的守城战,就此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一波攻击在午夜的钟声敲响时降临。
巨大的、裹着铁皮和恶魔颅骨的攻城锤,在无数低阶魔族的推动下,如同洪荒巨兽,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加固过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厚重的城墙剧烈颤抖,碎石和灰尘从墙缝簌簌落下。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魔族火焰法师吟唱着亵渎的咒文,将一颗颗巨大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爆裂火球如同陨石般抛向城墙。塔楼在轰鸣中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燃烧,守军的惨叫声不时被爆炸声淹没。
无数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嗜血光芒的魔族士兵,如同蝗虫过境,利用飞钩、云梯甚至徒手攀爬,密密麻麻地涌上城头。瞬间,城垛处、马道上,爆发了最残酷、最原始的肉搏战。
卡莱因的血月盟渊已然出鞘,剑身早已被暗红近黑的污血浸透。血魔第一阶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让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敌群中穿梭、闪烁。他的剑术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效率与杀戮,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带走数条魔族的生命,残肢断臂伴随着紫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牢牢扼守着他所负责的一段城墙。
然而,十万魔族大军形成的黑色潮水,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冲击着人类摇摇欲坠的防线。东侧一座重要的箭塔被魔能光束击中,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齑粉,上面的二十名弓箭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破布娃娃般被抛向高空。透过渐渐散开的、带着硫磺味的黑烟,可以看到三名身披黑袍、手持骸骨法杖的深渊祭祀,正站在一台冒着青烟的魔能炮旁,用刚刚掏出的、还在微微跳动的人类心脏擦拭着过热的炮管,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更远处的旷野上,新一批被混沌能量扭曲、体型硕大、涎水横流的深渊魔狼正在集结,每只魔狼的背上都固定着两个不断嚎叫、手持淬毒弩箭的魔族弓骑兵。
中央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医疗区早已人满为患,惨状堪比炼狱。断肢和破碎的铠甲已经堆积到帐篷顶端,鲜血浸透了土地,汇聚成小小的溪流。一位失去右臂、眼神空洞的年轻牧师,还在机械性地、反复念诵着治疗祷言,而他面前躺着的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人类小战士,腹部却插着半截明显是人类制式的长矛——矛杆上,还系着一个褪了色的、绣着平安符的布袋,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讽刺,而残酷。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
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主城门,在内部魔法符文被破坏和外部巨力的持续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在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中,化作无数碎片向内轰然倒塌!
城,破了!
魔族的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眼看就要从缺口处涌入,将城内的一切吞噬——
就在这绝望的刹那!
一道纯白无瑕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骤然出现在城墙缺口处,挡住了汹涌的魔潮!
紧接着,是如同雪崩般席卷而来的马蹄声!
“白色骑士团——”一个优雅而充满不容置疑威慑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甚至压过了魔族的咆哮,“——入场!!!”
三千名身披纯白釉彩铠甲、头盔上装饰着白色羽缨的骑士,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天兵,以严整无比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切入了魔族涌入的洪流之中!他们所过之处,魔族人仰马翻,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而他们的团长——那位站在队伍最前方、戴着装饰有白色羽毛骑士帽、身姿挺拔如枪的年轻男人,克洛维斯——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那柄细长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刺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