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环绕的落霞村有个百年习俗——女子出嫁前,必到村西的老镜匠家求一面鸳鸯镜。这镜子据说能照见姻缘,若是镜中双影清晰,便是良配;若影影绰绰,则婚事难成。
老镜匠姓莫名怀山,年过六旬,制镜手艺世代相传。他做的镜子与众不同,镜面似水,照人如画,尤其那鸳鸯镜,更是神奇——对着月光,能见镜中鸳鸯游动。
这日黄昏,莫怀山刚封好窑火,门外传来叩门声。
来的是村东苏家的闺女,名唤苏婉宁,年方十八,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她身后跟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却面色苍白。
“莫师傅,这是城里来的周公子,我们...”苏婉宁脸颊绯红,“想求一面鸳鸯镜。”
莫怀山打量那书生,眉头微皱:“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书生作揖:“小生周子墨,家住府城,此番游学途经贵地,与婉宁姑娘...一见倾心。”
莫怀山不语,引二人至镜室。室内四面皆镜,映出无数人影,周子墨似是一惊,脚步微乱。
取镜时,莫怀山特意选了面古铜镜。苏婉宁与周子墨并肩而立,镜中双影分明,郎才女貌。
“怪了。”莫怀山盯着镜中周子墨的影像,喃喃道,“公子身影,怎比婉宁的淡些?”
周子墨笑道:“许是晚生身子弱,气色不佳。”
二人欢喜离去,莫怀山却站在门前,望着周子墨的背影出神。夕阳西下,那书生脚下,竟无半点影子。
一
七日后,苏家传出噩耗——苏婉宁一病不起,药石罔效。
莫怀山闻讯,提着面新磨的银镜前往探望。苏婉宁卧于榻上,面色灰败,见莫怀山来,强撑起身。
“莫师傅,那镜子...有问题。”她气息微弱,“每至子时,镜中便只剩我一人,周公子他...不见了。”
更怪的是,苏婉宁的容颜一日衰过一日,仿佛有谁在偷吸她的精气。
莫怀山取出银镜照去,不由倒吸凉气——镜中苏婉宁身后,隐约有个缥缈的白影,正俯在她肩头,似在吮吸什么。
“婉宁,那周子墨现在何处?”
“他说回城筹措婚事,一去不返。”苏婉宁泪如雨下。
当夜,莫怀山携镜再访苏家。子时一到,那面鸳鸯镜果然泛起幽光,镜中周子墨的身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莫怀山厉喝:“镜妖,还不现形!”
镜中怪脸咯咯直笑:“莫老头,你坏我好事!”
一道白烟自镜中涌出,落地化成周子墨的模样,只是面目扭曲,十指如钩,直扑苏婉宁。
莫怀山早有准备,银镜一照,金光迸射,那妖物惨叫一声,破窗而逃。
苏婉宁惊吓过度,昏死过去。莫怀山查看那面鸳鸯镜,只见镜背的鸳鸯刻纹中,隐隐渗出血丝。
“造孽啊...”他长叹一声,“这镜中封着的,怕是百年前的怨灵。”
二
三日后,村中又生怪事。
与苏婉宁一同求过鸳鸯镜的几位姑娘,都开始莫名消瘦,且每人都道夜间镜中见异象。
莫怀山一一查访,发现这些鸳鸯镜都出自他徒弟赵五之手。这赵五半月前辞师进城,说要自立门户。
莫怀山心知有异,收拾法器,准备进城寻徒。临行前,他交给苏婉宁一面八卦镜。
“悬于门楣,可防妖邪。切记,莫再照任何镜子。”
然而莫怀山刚走,当夜苏婉宁对镜梳妆,恍惚间见镜中自己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将她拽入镜中。
次日婢女发现小姐失踪,房中只余一面碎裂的鸳鸯镜。
三
莫怀山进城,寻至赵五的镜铺,却见铺门紧闭,邻人告知赵五已三日未出。
破门而入,腥臭扑鼻。赵五倒毙院中,浑身无伤,唯独面目扭曲,似是被吓破胆而死。他手中紧握一面古怪的黑镜,镜面深幽,望之令人心悸。
莫怀山在赵五住处搜出本古籍,翻看之下,大惊失色。
原来百年前,莫家先祖曾制一面绝世鸳鸯镜,不料镜成之日,一对求镜的恋人反目成仇,男子杀女子后自尽,鲜血浸透镜面,怨气凝结不散。那镜自此成妖,专吸待嫁女子精气,助长妖力。
莫家先祖将其封印,世代看守。不料赵五利欲熏心,偷学禁术,竟将这镜妖放出。
镜妖如今附身周子墨,借他皮囊害人。真的周子墨,怕是早已遇害。
更可怕的是,古籍记载,今夜月圆,正是镜妖功力大成之时,需吸尽七名女子魂魄,便可挣脱镜束,为祸人间。
莫怀山掐指一算,已害六人,只差苏婉宁一个。
四
月圆之夜,莫怀山赶回落霞村,直奔村外荒废的镜祠——那里供奉着莫家历代镜匠,也是百年前封印镜妖之地。
镜祠内烛火通明,七面鸳鸯镜围成一圈,每面镜中都困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正是受害的六个姑娘。苏婉宁被缚在中央,面色惨白,周子模样的镜妖正在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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