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有个藏在云雾深处的苗寨,名叫“绣娘岭”。寨子以苗族刺绣闻名,而最神秘的,是一种叫做“回魂绣”的绝技。
这回魂绣非同寻常,据说能将濒死之人的魂魄绣入布中,保其肉身不腐,待机缘到了还能还魂复生。但寨中有个禁忌:绝不可为已死之人绣魂,否则绣品成精,必成大患。
一、归寨
龙秀云接到寨里来的电话时,正在省城的刺绣工作室赶制参赛作品。
“阿云,快回来,你阿婆...她不好了。”电话那头,寨老的声音急切而苍老。
秀云心头一紧。阿婆是绣娘岭最后一个掌握完整回魂绣技艺的绣娘,也是她在世唯一的亲人。
绣娘岭隐在崇山峻岭之中,雾气终年不散。寨老龙大山在寨门口等她,面色凝重:“你阿婆三天前突然倒下,一直昏迷不醒,嘴里反复念着‘绣魂’二字。”
秀云快步走向阿婆居住的吊脚楼,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阿婆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呼吸微弱,手中却紧紧攥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品。
二、遗绣
那绣品不过方寸大小,上面绣的竟是一个面容与秀云有七分相似的年轻女子。诡异的是,绣像的眼睛尚未完成,但已有神采流转,仿佛随时会眨动。
“这是...”秀云仔细端详绣像,越看越心惊。
龙大山叹了口气:“这是你阿婆的女儿,你的小姨,龙秀芝。二十年前,她因情伤投崖自尽,你阿婆一直不肯接受,想用回魂绣留住她的魂。”
秀云从未见过这位小姨,只听寨里人说她曾是绣娘岭百年一遇的刺绣天才。
“阿婆昏迷前,一直在绣这幅绣像。”龙大山压低声音,“寨里老人说,这是要为你小姨绣魂还阳,但这是大忌啊!”
正说着,秀云忽然发现绣像上小姨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对她笑了一下。她心头一颤,再定睛看时,却又恢复正常。
三、夜绣
当夜,秀云守在阿婆床前,不知不觉睡去。
梦中,她看见一个穿着苗族盛装的女子背对着她刺绣,那背影与她记忆中小姨的照片一模一样。
“小姨?”秀云轻声呼唤。
女子缓缓回头,面容姣好却毫无血色:“云儿,莫让你阿婆再绣了...再绣下去,我的魂就回不去了...”
秀云惊醒,发现阿婆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拿着针线,就着微弱的月光,一针一线地绣着那幅绣像!
“阿婆!”秀云急忙上前阻止。
阿婆抬起头,眼神空洞:“就差眼睛了...绣完眼睛,秀芝就能回来了...”
更让秀云毛骨悚然的是,那绣像上的小姨,不知何时已流下两行血泪!
四、绣灵
第二天,秀云决定查明回魂绣的真相。
她走访寨中老人,终于在一本残破的《苗绣古谱》中找到了相关记载。原来回魂绣确能留魂,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绣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被绣者需有一缕残魂未散,且必须在月圆之夜完成。
古谱最后用朱笔写道:“回魂绣成,绣灵即生。绣灵非魂非鬼,乃执念所化,不死不灭,唯绣者可解。”
“你阿婆这是走火入魔了。”寨中最年长的草鬼婆拉着秀云的手说,“你小姨死后,她一直不肯放手,如今寿数将尽,就想用回魂绣强留她在人间。这是逆天而行啊!”
秀云回到吊脚楼,发现阿婆又昏睡过去,而那幅绣像上的血泪已干涸,留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伸手想触摸绣像,指尖刚碰到绣面,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儿...救我...”
五、血月
当晚是月圆之夜,秀云被一阵吟唱声惊醒。
阿婆不知何时下了床,正跪在窗前,对着满月穿针引线。她每绣一针,就在指尖刺一滴血,染在绣线上。那幅绣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绣像上的小姨眉眼越发清晰生动。
“阿婆,快停下!”秀云冲上前去。
阿婆猛地回头,眼睛血红:“别拦我!今晚不绣完,就再也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绣像突然从阿婆手中飞起,悬浮在半空中。绣布上的女子缓缓转头,看向秀云,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二十年了...我终于能回去了...”
六、真相
龙大山带着寨民闯了进来,见状大惊:“绣灵已成!快毁了它!”
秀云却拦在绣像前:“等等!她是我小姨啊!”
“她不是你小姨了!”龙大山厉声道,“回魂绣留住的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死者最深的执念!你小姨的执念是什么,你知道吗?”
秀云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草鬼婆颤巍巍地上前:“秀芝当年...爱上了一个外族人。寨规不容,那男子被驱赶出寨,音讯全无。她发现已怀有身孕,绝望之下...才投了崖。”
秀云如遭雷击。原来小姨当时已怀有身孕,那是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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