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关雎宫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沙沙沙——」
「沙沙沙——」
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又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搓麻将。
那是九十九条金蚕，在疯狂进食的声音。
自从吃了我特制的「香薰人参桑叶卷」后，这帮原本半死不活的虫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它们不睡觉，不休息，甚至连头都不抬，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干活。
「主子……」
灵儿蹲在竹筐边，一脸惊恐。
「它们……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
岂止是快。
那是变异。
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蚕，现在每一条都长得跟小黄瓜似的。通体金黄透亮，胖得连褶子都被撑平了。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家丢了一筐金条。
「没事。」
我躺在摇椅上，指挥青鸾给我扇风。
「这就叫……富养。」
「可是桑叶不够吃了啊！」
灵儿急得直跺脚。
「内务府送来的那些『加料』桑叶，都被它们吃光了！」
「那就去摘。」
我指了指窗外的青鸾。
「咱们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飞天大盗』吗？」
青鸾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几天，她不仅要负责给蚕宝宝调节室温（用内力），还要负责驱赶苍蝇（用暗器），现在，还要去……偷桑叶？
「娘娘。」
青鸾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属下是听雨楼的杀手，不是蚕农。」
「我知道。」
我递给她一块刚切好的冰镇西瓜。
「当杀手也得吃饭不是？」
「而且，你不想看看……」
我指了指那些胖成球的金蚕。
「这些吃了你的内力震碎的药粉长大的虫子，最后能吐出什么样的丝吗？」
青鸾沉默了。
作为武者，她确实有点好奇。
毕竟，这世上还没人奢侈到用百年人参和龙脑香喂虫子。
「去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得，要去御花园最北边那棵老桑树上摘。」
「那棵树……阳气最足。」
青鸾叹了口气。
放下扇子，咬了一口西瓜。
「嗖——」
人影一闪，消失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窗口。
心满意足。
这免费的高级劳动力，真好用。
……
五天后。
亲蚕礼，如期而至。
这是后宫一年一度的盛典。
地点设在皇宫西侧的「先蚕坛」。
皇后率领六宫嫔妃，要在这里祭拜蚕神，并亲自举行「采桑喂蚕」的仪式，以示对农桑的重视。
一大早，我就被挖起来梳妆打扮。
按照规矩，我是贤妃，要穿正紫色的吉服，戴金凤钗。
「娘娘，那几筐蚕……」
李福全有些发愁地看着那些竹筐。
因为蚕长得太胖，原来的筐已经装不下了，现在的筐盖子都快被顶开了。
「抬上。」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别让它们跑出来就行。」
……
先蚕坛。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皇后站在高台上，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端庄肃穆。
但我的「视界」里。
她头顶的那只金凤，正眯着眼，死死地盯着我……身后的竹筐。
她在笑。
虽然脸上没表情，但那股阴冷的黑气，已经出卖了她。
她在等着看我出丑。
等着看我打开盖子，露出一堆饿死的、发黑的僵蚕。
「贤妃。」
祭祀仪式结束后，皇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此次亲蚕礼的主祭之一。」
「听说那批金蚕，你照顾得很好？」
「回娘娘。」
我上前一步，行礼。
「臣妾不敢居功。」
「主要是这批金蚕……胃口好。」
「胃口好？」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就请贤妃把金蚕请出来，让众位妹妹，还有命妇们……开开眼吧。」
「是。」
我转身，示意李福全把竹筐抬上来。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几个盖着黑布的竹筐上。
那些还没倒台的世家命妇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等着看这位新晋宠妃的笑话。
谁都知道，那批桑叶有问题。
谁都知道，这就是个死局。
「开——！！」
李福全一声高喊。
几个太监同时掀开了黑布，揭开了盖子。
「哗——」
现场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皇后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一张面具，突然裂开了缝。
因为。
筐里并没有死蚕。
也没有僵蚕。
只有……
一堆金灿灿的肉球。
是的，肉球。
那九十九条金蚕，因为吃得太胖，挤在一起，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它们每一条都有手腕那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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